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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封疆顧衍顧承岳免費小說完整版_完結版小說閱讀朔北封疆(顧衍顧承岳)

朔北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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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歷史軍事《朔北封疆》是大神“話癆本癆愛吃辣”的代表作,顧衍顧承岳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朔風夜雪------------------------------------------,夜雪打在窗紙上,噼啪作響。,借著一豆燈火翻書。書頁已經舊得發黃,邊角卷起,紙上墨跡卻依舊遒勁,寫的是《九邊兵備略》。這是顧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尋常邊地軍戶家里,多半連識字的人都湊不出兩個,更別說留得下這樣的兵書。。“二郎!二郎!”,寒氣裹著雪沫撲了進來。沖進來的是顧家老三顧寧,才十三歲,鼻尖凍得通紅,喘得...

精彩內容

入營------------------------------------------,半城俱醒。,天色還未亮透。風雪裹著夜色,從城頭一路壓下來,吹得營門外的火把東倒西歪。營中卻早已亂成了一鍋沸水,披甲的、牽**、搬箭的、抬傷兵的,腳步聲、喝罵聲、馬嘶聲混作一團,連地上的積雪都被踩成了黑泥。“讓開!都讓開!”,馬蹄帶起一片雪漿。最前頭那人肩披黑氅,頭戴銅盔,面色冷硬,正是朔州北營都尉韓松。,立刻抱拳行禮:“都尉!”,掃了他一眼:“你還沒死,倒是命大。”:“黑石溝折了半營,屬下回來領命。”,視線又落到顧衍身上:“這是你家二郎?是。幾歲了?十六。”,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了一遍,見他雖年輕,站得卻穩,便冷冷道:“營里缺人,既來了,就別再回學館了。今夜過后,北營沒那么多閑飯給讀書人吃。”:“愿入營效命。”,掉轉馬頭,邊走邊喝:“傳令!各旅補滿缺額,戌、癸兩哨上城,甲庫再發三百張硬弓,誰敢貽誤軍機,斬!”。
顧衍望著他背影,心里第一回真正意識到,家里的那點忐忑與嘆息,到了軍營**本算不得什么。邊關一旦告急,所有人的命都只剩一句話——能不能活過今晚。
“走,先去兵籍房。”顧承岳道。
兵籍房設在中營東側,一間低矮磚屋,里面擠了十幾個人,火盆燒得極旺,空氣里卻仍是一股濕冷氣。軍吏穿著舊棉襖,坐在桌后翻冊子,邊寫邊罵:“下一個!”
顧承岳把顧衍往前一推:“顧衍,朔州城北顧家,軍戶籍。”
軍吏抬頭看了顧衍一眼:“識字么?”
“識。”
“會騎**使刀?”
“都會。”
軍吏蘸了蘸墨:“好,記作補丁入營,暫入北營乙字旅丁什。月糧照新卒例,甲胄自取,兵器自領,若戰死,按軍戶例撫恤。”
他說得極順,像是在說一袋糧、一匹布。
柳氏若在這里,聽見“若戰死”三個字,多半又要掉淚。可兵籍房里誰也沒當回事。邊軍就是這樣,生死從來都不是忌諱,而是明擺在桌上的東西。
軍吏寫完,把木牌往前一推:“拿著。明日起,你就是軍中人了。”
顧衍接過木牌。
牌子很粗糙,上面刀刻著兩個字:顧衍。
一瞬間,他忽然生出一種極奇異的感覺。像是什么東西自今夜起,已經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昨日之前,他還是顧家次子;從此往后,他先是北營一卒。
顧承岳帶他出了兵籍房,一路往甲庫走。
甲庫外排著長隊,人人都在等發裝備。老卒們神情木然,新卒們則一個比一個緊張。有人死死捏著衣角,有人嘴唇發白,還有人不斷往北邊城墻方向張望,仿佛只要看得久些,就能知道胡騎到底來了多少。
顧衍站在人群里,安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顧承岳低聲道:“怕不怕?”
顧衍想了想:“怕。”
顧承岳倒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說不怕。”
“怕才正常。”顧衍望著前方,“不怕的人,要么沒見過死人,要么是傻子。”
顧承岳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笑了一下:“這話像個邊軍了。”
說話間,隊伍緩緩往前挪。
輪到顧衍時,甲庫吏丟給他一副半舊札甲、一張角弓、一壺箭,還有一把制式長刀。那甲比家里看著沉得多,甲葉冰冷,帶著一股鐵銹和汗漬混在一起的味道。顧衍披上身,先是肩膀一沉,隨后才慢慢適應。
甲庫吏瞥了他一眼:“頭一回穿?”
“是。”
“那你今晚最好別死。”甲庫吏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黃牙,“新卒穿這東西,不死也得先脫層皮。”
顧衍沒接這句,只把刀扣在腰間,又試了試弓弦。
弓不算好,弦卻繃得很緊。
他小時候跟著父兄在城外練過射,后來祖父去世前,又逼著他讀兵書、練騎射,說顧家縱然敗落,也不能真成個只會低頭種地的廢人。如今想來,老人家那時多半已看出,大朔的北境早晚要亂。
“二郎!”
身后傳來喊聲。
顧衍轉頭,只見一名身形高壯的青年快步走來,左肩纏著布,正是他大兄顧驍。顧驍今年二十出頭,常年在營中,皮膚被北地風沙磨得發黑,一雙眼卻極亮。
“你也來了?”顧驍看見他這身甲,先是一怔,隨后又重重點頭,“來了也好,顧家總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在營里扛著。”
顧承岳皺眉:“你傷不是還沒包好?”
“皮肉傷,不礙事。”顧驍咧嘴笑了笑,隨即壓低聲音,“阿爹,今晚怕是不好打。”
顧承岳神色一沉:“探清了?”
“北邊烽臺傳回來,說來的不止胡騎,還有云州那邊的逃兵混在里面。”顧驍聲音壓得更低,“不像單純劫掠,更像試探城防。”
顧衍聽得心頭一動。
胡騎南下劫掠不算稀奇,可若有逃兵摻雜其中,事情便不一樣了。邊鎮士卒逃亡、與外敵勾連,這種事一旦成勢,說明爛的不只是邊軍一角,而是整條北線都出了問題。
顧承岳沉默片刻,道:“上面知道么?”
顧驍冷笑一聲:“知道又如何?節度府那邊現在忙著給**寫折子,說朔州可守,邊患可控。”
這話一出,父子三人都沒再開口。
風從營門灌進來,吹得火把噼啪亂響。
顧衍忽然覺得,大朔這座北邊重鎮,表面上還披著一層官軍與王朝的皮,里面卻已經開始腐了。就像一棵看著還直的老樹,樹心早被蟲蛀空,只等哪一場風雪,便會轟然倒下。
“別多想。”顧承岳拍了拍他肩,“先活過今晚。”
說完,他又看向顧驍:“你帶他去乙字旅,跟丁什的老人熟悉一下。若真打起來,別讓他離你太遠。”
顧驍應了一聲,領著顧衍往西側營帳去。
乙字旅駐地靠近北墻,營帳連成一排,地上滿是踩爛的草墊和泥雪。十來個士卒圍著火盆在整甲修弓,見顧驍帶人過來,都抬頭看了幾眼。
“新來的?”一個絡腮胡老卒問。
“我弟。”顧驍道,“顧衍,今后跟你們一個什。”
“哦。”那老卒上下打量顧衍,嘖了一聲,“這臉倒像讀書人。”
旁邊有人笑:“讀書人好啊,死前還能幫咱寫封家書。”
營里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顧衍沒惱,只抱拳道:“顧衍,初入軍中,請諸位兄長多照應。”
他說得平靜,那幾個老卒反倒收了玩笑心思。邊軍里最怕兩種新卒,一種是嚇得腿軟的,一種是仗著會幾手武藝便誰也不放在眼里的。像顧衍這樣不卑不亢的,至少看著順眼。
絡腮胡點點頭:“我叫趙六,丁什什長。既進了一個鍋里吃飯,照應是該的。但丑話說前頭,上了城頭,沒人顧得**,能活就活,活不了也別怪誰。”
“明白。”顧衍道。
趙六把一塊干硬麥餅扔給他:“先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顧衍接住,咬了一口。
餅又冷又硬,咽下去時喉嚨都發澀,可他還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旁邊幾個老卒看著,暗暗點頭。邊軍里看人,有時就看這些最小的地方。能吃苦的人未必一定能活,但吃不了苦的人,多半活不久。
不多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鼓聲。
咚!咚!咚!
鼓點沉悶急促,像重錘一下下砸在人胸口。
趙六臉色一變,猛地站起:“都起來!上城!”
營帳里所有人瞬間動了。
有人拎刀,有人背弓,有人抓起長槍就往外沖。顧衍也跟著起身,剛走出兩步,顧驍忽然把他一把拉住,塞過來一塊黑布。
“綁在手腕上。”
“這是什么?”
“咱們乙字旅的記號。”顧驍道,“夜里亂戰,看旗未必看得清,看這個省得被自己人當成胡騎砍了。”
顧衍默默把黑布系緊。
一行人沖上北城時,東方天際才剛泛出一點灰白。可城外雪原上,已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動,像一片黑潮,自北向南,緩緩壓來。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這么多?”
顧衍站到垛口后,扶著冰冷城磚,第一次真正看清所謂的胡騎南下。
遠處號角聲連成一片,騎兵在前,步卒在后,雪地中隱約可見破舊旗幟翻動,其間還夾雜著不少大朔軍中的舊甲。果然如顧驍所言,那些人里不只有胡騎,還有逃兵,還有被裹挾的流民,甚至還有推著簡陋攻具往前走的**。
這根本不是一場普通襲擾。
這是有人在試朔州的底,也是在試大朔北境到底還剩幾分骨頭。
“放箭準備!”
城頭上傳來軍官厲喝。
成排弓手立刻上前,彎弓搭箭。顧衍也跟著抽箭上弦,只覺得掌心有些發汗。不是因為冷,而是那種真正臨戰前,身體本能生出的繃緊。
城下的黑潮還在逼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城墻上安靜得可怕,只有風雪貼著磚石呼嘯而過。
忽然,最前方一騎沖出陣列,舉刀高呼,聲音嘶啞刺耳,不像胡語,反倒是字正腔圓的大朔官話:
“城上弟兄!**不顧我等死活,何苦再替他們賣命!開門者,免死!”
城頭上頓時一陣騷動。
趙六啐了一口:“果然有逃兵。”
顧衍卻死死盯著那人,心頭有種說不出的寒意。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外面的敵人,而是那些本該守邊的人,已經先不信這座王朝了。
下一刻,城樓上驟然響起韓松的怒喝:
“妖言惑眾,放箭!”
嗡的一聲——
成百上千支箭自城頭齊發,黑壓壓掠過風雪,狠狠扎進雪原中的人潮里。慘叫聲立時響起,最前排數十人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般齊齊翻下。
顧衍也松開了弓弦。
箭矢飛出的瞬間,他只覺得耳邊一空,像是什么東西隨那支箭一起離開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對活人放箭。
城下的人群短暫停滯,隨即徹底沸騰。號角、吶喊、咒罵混成一片,更多人舉盾沖來,后方騎兵開始加速,馬蹄踩得雪泥飛濺。
“再放!”
“滾木準備!”
“守住北墻!”
城頭一下子亂而不散地動了起來。
顧衍來不及去看自己那一箭射中了誰,便又伸手去抽第二支箭。可就在這時,城下忽然一道寒光破風而來。
“趴下!”顧驍暴喝。
顧衍幾乎是本能地低頭。
下一瞬,一支重箭擦著他頭盔飛過,狠狠釘進后方木柱,箭尾兀自顫動不止。
顧衍心頭猛跳,背后瞬間起了一層冷汗。
若慢半拍,那一箭便會直接穿喉。
顧驍一把將他拽回垛口后,罵道:“發什么呆!這是戰場,不是學館!”
顧衍重重喘了兩口氣,再抬頭時,眼神已和先前不同。
他終于明白,兵書上的“萬軍對壘箭石如雨”,到了眼前,并不是一句句可供推演的文字,而是隨時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刀與箭。
活著,才有資格談以后。
他重新搭箭,望向城下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潮,五指一點點收緊。
風雪撲面,喊殺震天。
顧衍知道,自己入軍后的第一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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