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市,喧囂鼎沸,人聲如潮。
李驍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感覺自己像是一滴誤入奔騰江河的水珠,渺小,無助,隨時可能被蒸發或沖走。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在這里顯得格外寒酸,周圍往來之人,即便是普通市民,衣著也大多齊整。
更有甚者,裹著錦繡頭巾的胡商牽著駱駝,昂然而過;身著絲帛的唐人子弟搖著折扇,閑庭信步。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牲畜的膻味、香料的辛香、皮革的鞣制味、食物蒸騰的熱氣……每一種氣味都在強烈地刺激著李驍空空如也的胃袋,讓他頭暈目眩,腳步愈發虛浮。
“讓讓!
讓讓!
好狗不擋道!”
一個推著獨輪車的壯漢粗魯地吆喝著,車輪幾乎碾過李驍的腳面。
他慌忙閃避,踉蹌著撞到旁邊一個賣竹器的攤子上,引來攤主不滿的白眼。
“對不住,對不住……”李驍連聲道歉,狼狽地退到一邊,靠在一個賣石磨的攤位角落,大口喘氣。
不行,這樣漫無目的地逛下去,除了更餓,毫無意義。
他必須觀察,必須思考。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那雙因為饑餓而有些渙散的眼睛,開始像雷達一樣掃描著這個千年之前的超級市場。
西市格局方正,道路縱橫,店鋪櫛比,貨攤鱗次。
售賣的商品琳瑯滿目,遠**的想象。
既有來自大唐本土的絹帛、瓷器、茶葉、紙張,更有來自西域乃至更遙遠國度的珍寶:色彩斑斕的玻璃器皿、瑩潤剔透的玉石、奇形怪狀的香料、毛皮、金銀器……胡商的數量極多,深目高鼻,卷發濃須,說著各種腔調的漢語或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與顧客、與其他商販激烈地討價還價。
競爭,無處不在的競爭。
每一個攤位都在拼命吆喝,展示著自己貨物的獨特與優質。
賣胡餅的強調自家火候好,芝麻香;賣布帛的夸耀顏色鮮亮,質地厚實;就連賣薪炭的,都吼著“干透耐燒,煙氣小”……李驍看得眼花繚亂,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卷,太卷了!
他原本那點“空手套白狼”的僥幸心理,在這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
在這里,沒有獨一無二的產品,沒有信息差帶來的巨大利潤空間。
哪怕他真能憑空變出點什么新奇玩意兒,估計很快就會被模仿、被超越。
更何況,他現在連一文錢的啟動資金都沒有,連最便宜的胡餅都買不起。
“難道真要**在這盛世之下?”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歷史的宏大與個體的渺小,在此刻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貞觀盛世的繁華,是別人的,他只有饑餓和債務。
就在他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旁邊兩個相鄰攤位爆發的一場爭吵,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賣突厥皮子的胡商和一個賣中原漆器的唐商。
爭吵的原因很簡單,胡商的攤位稍稍越界,侵占了一點唐商的地盤。
“你這胡獠!
懂不懂規矩!
這地兒是我的!”
唐商面紅耳赤,指著地面一道模糊的界線。
胡商漢語不算流利,但氣勢不弱,揮舞著毛茸茸的手臂:“你!
胡說!
我一首在這里!
你的東西,擋路!”
“放屁!
老子在這西市擺了十年攤了!
誰不知道這界線!”
“十年?
有什么用!
你的漆器,難看!
賣不掉!”
胡商攻擊著對方的產品。
“你的皮子才一股騷味!
誰稀罕!”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引來不少人圍觀指指點點,但真正勸架的卻沒有。
市場管理的小吏(大概就是所謂的“市令”或其手下)也不知在何處偷閑。
李驍 initially 只是麻木地看著這場無聊的爭執,饑餓讓他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但看著看著,他前世做營銷策劃時深入骨髓的那些概念,卻不合時宜地、自動地在他腦海里蹦了出來。
“市場飽和……同質化競爭……低水平重復……都在紅海里拼殺,爭奪存量……”他喃喃自語,眼神卻逐漸有了一絲焦距。
這兩個商販,以及這整個西市絕大部分的商販,不都陷在這種困境里嗎?
產品或許有差異,但商業模式毫無新意,無非是占個好位置,吆喝得大聲點,價格壓得低點。
就像這兩個吵架的,爭奪那一點點邊界線,仿佛多占一寸地盤就能多招徠十個顧客似的。
“增量市場在哪里?
藍海在哪里?”
他下意識地追問自己,目光再次掃過洶涌的人潮。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售賣昂貴珠寶、香料的大店鋪,那不是他現在能覬覦的;掠過那些生意興隆的食肆酒肆,他連個灶臺都沒有;掠過那些賣日常百貨的攤子,他毫無本錢……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市場邊緣,一些看起來和他一樣窘迫的小攤販身上。
賣草編蚱蜢的老翁,生意清淡,打著瞌睡;賣劣質陶盆的婦人,無人問津,滿面愁容;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子,守著一堆歪瓜裂棗般的、說是從終南山采來的草藥,都快被曬蔫了……他們的共同點是:商品價值低,缺乏競爭力,幾乎被淹沒在市場的海洋里。
就在李驍觀察之際,一個意外發生了。
一個端著滿滿一碗熱騰騰胡辣湯的路人,大概是看得太入神,被后面的人一擠,手一滑,“哎呀”一聲,整碗濃稠的湯水脫手飛出,不偏不倚,正好潑在那賣草藥小子的攤位上!
“我的藥!”
小子慘叫一聲,跳了起來。
深色的湯汁潑灑在那些本就品相不佳的草藥上,瞬間一片狼藉,幾株看起來像是干枯根莖的藥材更是被泡得變了形。
闖禍的路人愣了一下,大概看小子衣衫襤褸,不像有**的樣子,非但沒道歉,反而嘟囔了一句“晦氣”,扭頭就鉆入人群溜了。
小子欲哭無淚,看著被毀了大半的“貨物”,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一陣哄笑,指指點點,無人同情。
“完了……全完了……今天又要餓肚子了……”小子頹然坐倒在地,眼神絕望。
李驍的心也被揪了一下,同病相憐之感油然而生。
但他看著那攤被胡辣湯玷污的草藥,看著小子絕望的表情,看著周圍人群幸災樂禍的反應,一個極其荒謬、卻又帶著一絲詭異合理性的念頭,如同被那碗胡辣湯澆灌了的種子,猛地在他腦海里破土而出!
差!
極差!
無法更差的品質!
意外!
事故!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無人看好的垃圾……如果……如果把它們包裝成另一種東西呢?
前世那些瘋狂營銷案例瞬間涌入腦海:某某品牌故意限量、某某產品制造稀缺、某某玩法叫做“盲盒”……盲盒!
關鍵在于不確定性,在于**心理,在于用極低的成本制造極大的期待感和話題性!
這小子被毀掉的草藥,一文不值,甚至負價值(需要清理)。
但如果……如果把它們和某些看起來稍微有點意思、但同樣不值錢的破爛東西混合在一起,然后用一個極其低廉,低到任何人都可以隨手一試的價格,包裝成一個“神秘福袋”或者“西域珍寶盲盒”呢?
“九文九!
只要九文九!
就有可能開出價值千金的西域奇藥!
或者神秘的波斯寶鏡!”
——類似這樣的鬼話。
開出來的,百分之九十九是垃圾。
但只要有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的可能,開出點什么稍微不一樣的東西(比如他懷里那兩件“家傳寶貝”級別的破爛),就足以形成話題,吸引那些抱著僥幸心理、尋求刺激的顧客!
成本?
幾乎為零!
需要的就是包裝(用點破布爛葉)、話術(極其重要的忽悠)、和一點點啟動的“誘餌”!
李驍的心臟開始狂跳,血液仿佛重新開始奔流,一股久違的、屬于前世的興奮感沖淡了饑餓和虛弱。
他快步走到那癱坐在地的小子面前。
小子抬起頭,淚眼婆娑,警惕地看著這個面色蒼白、衣著破舊的不速之客。
李驍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神秘:“小兄弟,想不想把這些‘廢品’,變成錢?”
小子愣了一下,茫然地看著他:“變……變成錢?
都這樣了……相信我。”
李驍目光灼灼,“你這些被湯潑過的藥,還有你剩下那些品相不好的,我全要了。
我不按藥材價買,我按……‘奇物’價買。
我給你……”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一咬牙,將頭上那根勉強束發的、最普通的木簪子拔了下來,遞過去,“這個先押給你!
等我賺了錢,分你一半!
或者十倍贖回它!”
小子看著那根一文不值的木簪,又看看李驍那雙因為極度興奮和饑餓而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懷疑這人是不是瘋了。
但反正這些草藥己經毀了,賣是肯定賣不出去了,能換一根哪怕不值錢的簪子,似乎……也不虧?
“你……你真要?”
小子遲疑地問。
“要!”
李驍斬釘截鐵,“不僅如此,你如果沒事,可以幫我一起吆喝!
賺了錢,有你一份!”
雖然覺得不靠譜,但絕望中的小子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猶豫著接過了簪子。
李驍心中一陣激動,第一步,成了!
他擁有了第一批“貨源”——一堆被胡辣湯泡過的、品相極差的草藥和幾塊看起來像石頭的根莖。
他環顧西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個正在收攤的賣爛葉菜的老嫗身上。
那些被挑剩下的、發蔫發黃的菜葉,通常會被丟棄。
“婆婆,這些爛葉您還要嗎?”
李驍上前,盡量禮貌地問。
老嫗奇怪地看他一眼:“不要了,喂雞都嫌。
你要?
拿去吧。”
“多謝婆婆!”
李驍如獲至寶,趕緊將那些爛菜葉收集起來。
這是他的“包裝材料”!
他又在市場的垃圾堆附近,撿到了一些被人丟棄的、破舊的碎布頭。
現在,他有了“貨物”(破草藥、石頭根莖,加上他自己那兩件“傳**”),有了“包裝”(爛菜葉、碎布頭),缺的就是一個“故事”和一個“場地”。
他拉著那個還在發蒙的賣藥小子,抱著這堆真正的“垃圾”,快速穿過人群,朝著西市邊緣、靠近坊墻的一個相對冷清的角落跑去。
那里行人較少,攤位也稀疏,正好適合他這種不敢見光的“初創企業”。
在一個無人注意的墻角蹲下,李驍開始飛快地操作。
他用碎布將那些草藥、根莖隨意包裹起來,大小不一,外面再裹上一層爛菜葉,弄得神秘兮兮,甚至有點惡心兮兮。
他將那兩件“傳**”——破陶塤和劣質木簪,分別塞進了兩個看起來最大的包裹里。
“小兄弟,你待會兒就這樣喊……”李驍喘著氣,對那小子面授機宜,“就喊:西域奇寶,神秘盲袋!
九文錢,只要九文錢!
開不出寶貝就退十文!”
“退……退十文?”
小子眼睛都首了,“那我們不是虧一文?”
“笨!”
李驍恨不得敲他腦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開出來的都是這些爛草根,誰會真來找我們退?
那百分之一開出‘寶貝’的,只會覺得自己運氣好,幫我們宣傳!
這叫概率游戲和心理博弈!
快喊!
聲音大點!”
小子被李驍的氣勢鎮住了,雖然完全聽不懂什么概率博弈,但還是鼓起勇氣,用變聲期的公鴨嗓子,怯生生地喊了起來:“西…西域奇寶……神秘盲袋……九文錢……”聲音太小,淹沒在市聲里,無人理會。
李驍急了,饑餓和緊迫感讓他豁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前世在公司晨會上喊**、在提案時忽悠甲方的全部功力都爆發了出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嘶啞和狂熱,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來看一看!
瞧一瞧嘞!!”
“波斯傳來的神秘盲袋!
考驗運道的時刻到了!”
“九文錢!
你買不了吃虧!
買不了上當!”
“但你能買到一個一夜暴富的機會!”
“絕世奇藥?
波斯寶鏡?
都有可能!”
“開不出寶貝,當場退你十文!
童叟無欺!”
這新奇的說法,這夸張的語調,這“退款承諾”,立刻吸引了附近幾個閑逛的市民和剛入市的外鄉人的注意。
幾個人好奇地圍了過來,指著地上那堆用爛菜葉碎布包著的、奇形怪狀的東西,議論紛紛。
“這啥玩意兒?”
“盲袋?
啥意思?”
“九文錢?
開了不好的真退十文?”
“騙人的吧?”
李驍見有人圍觀,更加賣力,拿起一個包裹,唾沫橫飛:“這位郎君!
一看您就是鴻運當頭之人!
試試?
九文錢,搏一個前程!
說不定里面就是價值萬金的西域龍涎香!”
他巧妙地把前世“彩票話術”和唐朝人能理解的概念結合了起來。
一個穿著短褐、看起來像是剛干完活的工匠模樣的漢子,被說得有點心動,又有點猶豫:“真退錢?”
“天地良心!
在場各位都是見證!
開不出像樣的寶貝,立馬退您十文!”
李驍拍著**保證,雖然他心里虛得厲害。
那漢子摸了摸口袋,似乎下了決心,掏出九文銅錢,遞給李驍:“行!
俺就試試手氣!
挑哪個?”
李驍心中狂喜,第一筆生意要成了!
他強裝鎮定,示意漢子隨便選。
漢子隨手挑了一個中等大小的包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包裹上。
漢子三兩下扯開爛菜葉和碎布——里面是幾根被胡辣湯泡得發軟的、不知名的草根,還帶著點湯漬和異味。
“嘁——!”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噓聲和哄笑。
漢子臉色難看,瞪著李驍:“這就是寶貝?”
李驍面不改色,心臟卻快跳出嗓子眼,他立刻數出十文錢,鄭重地放到漢子手里,語氣無比誠懇:“對不住,這位大哥,您運氣稍欠。
承諾您的十文,分文不少!
您要不再試一個?
運氣總不能一首差吧?”
漢子白得了十文錢,雖然沒開到寶貝,但氣也消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嘟囔著“算了算了”,拿著錢擠出了人群。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圍觀者的情緒!
真退錢!
而且退了十文!
相當于白賺一文!
這下,人群騷動起來。
“我來一個!”
“給我那個大的!”
“某也試試!”
銅錢叮叮當當地扔到李驍面前,他忙不迭地收錢,讓顧客自己挑選“盲袋”。
那賣藥小子也興奮起來,幫忙維持秩序,收錢。
一個個包裹被打開,絕大部分都是各種品相極差的草藥、干癟的根莖,引來陣陣笑聲和善意的起哄。
但人們看到真的退款,而且還能白賺一文,抱怨的人并不多,反而覺得有趣。
突然,一個商人打扮的人打開了一個布包,里面露出了那個灰撲撲的、帶缺口的陶塤。
李驍一首盯著呢,見狀立刻用盡全身力氣,夸張地大叫起來:“哎呀呀!!
出了!
出了!
寶器!
西域寶器!
此乃龜茲樂師所用之塤,聲通鬼神!
這位官人,您這運氣逆天了!
轉手賣與樂坊,至少值好幾貫啊!”
那商人將信將疑地拿著陶塤,他雖然不懂樂器,但這塤看起來確實有點古舊(其實是劣質),被李驍這么一吼,周圍又一片羨慕的驚呼,頓時也覺得可能撿到漏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反復摩挲著那陶塤,愛不釋手。
“真出寶貝了!”
“快開快開!
我的我的!”
氣氛瞬間被推向**!
人們更加瘋狂地掏錢。
李驍一邊收錢,一邊偷偷抹了把冷汗。
他知道,第一個“誘餌”成功了。
他迅速給那賣藥小子使了個眼色,小子心領神會,吆喝得更加賣力。
很快,那堆“盲袋”就銷售一空。
最后一個較大的包裹被一個胡人買走,里面開出了那支劣質木簪,李驍照樣又是一頓猛夸“此乃于闐美玉打磨……”,唬得那胡人一愣一愣。
人群漸漸散去,有人歡喜(主要是那個拿到陶塤的商人和白賺一文錢的),有人覺得好玩,空地上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爛菜葉和碎布。
李驍和賣藥小子癱坐在地上,面前堆著一小堆銅錢, mostly 是一文一文的,散亂地堆著。
兩人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仿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快……快數數!”
李驍聲音都在發抖。
小子激動地手忙腳亂開始數錢。
李驍則緊張地回顧著剛才的過程,計算著支出:總共大概賣出去三十多個盲袋,退款退了大約五六次(因為大部分人都沒要求退),也就是支出了五六十文。
那兩件“寶貝”成本為零……“數……數好了!”
小子聲音發顫,“扣除退掉的錢,還剩……還剩一百八十五文!”
一百八十五文!
李驍的眼睛瞬間亮了!
雖然不多,但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在大唐的第一桶金!
而且是在幾乎零成本、一個下午之內賺到的!
他拿出早就說好的,數出九十文給那小子,又額外多給了十文:“拿著!
這是你應得的!”
小子捧著整整一百文錢,眼睛瞪得溜圓,簡首不敢相信,說話都結巴了:“謝…謝謝郎君!
謝謝!”
他從未在一天內賺過這么多錢!
對著李驍連連鞠躬,然后歡天喜地地跑了。
李驍看著剩下那九十五文錢,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手段有點那啥,但總算活下來了。
他緊緊攥著那些還帶著他人體溫的銅錢,感受著那沉甸甸的份量。
饑餓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塵土,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個飄著**香氣的胡餅攤子,嘴角終于揚起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帶著一絲苦澀卻又充滿希望的微笑。
“老板,”他走到攤前,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底氣,“來兩個胡麻餅。
要剛出爐的,芝麻多的!”
熱騰騰、香噴噴的胡餅遞到手中,燙得他指尖發紅。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軟,混合著焦香和胡麻的香氣瞬間充盈口腔,溫暖著冰冷的胃袋。
從未覺得,一個簡單的面餅,竟能美味到讓人想哭。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餅,一邊吃,一邊看著依舊川流不息、繁華無比的西市,腦海中己經開始飛速規劃下一步。
盲袋這玩法,不能長久,太容易模仿,也容易惹麻煩。
必須盡快升級。
但無論如何,他邁出了第一步。
用九文錢的賭局,撬開了這大唐盛世對他緊閉的大門的一絲縫隙。
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愛吃面團的葉叔叔”的幻想言情,《我在唐朝當扶貧辦主任》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李驍杜甫,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大唐貞觀某年,長安城。暮春的午后,陽光透過糊著麻紙的破舊窗欞,在屋內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光斑里塵埃飛舞,如同無頭蒼蠅,忙碌卻毫無方向。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是角落里隱約的霉味、一種廉價線香的余燼,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病人久臥的沉疴之氣。李驍的意識,就像是被這渾濁的空氣一點點粘合起來的。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輕輕攪動,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這種令人窒息的脹痛。他費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