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里的燈光,慘白得沒有一絲溫度。
陳予梔就那么抱著三十,靜靜地坐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她的眼睛睜著,***也看不見,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周圍人來人往,有醫生護士匆忙的腳步聲,有病人家屬焦急的說話聲,可這一切都傳不進她的耳朵里。
顧執白死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反復地、緩慢地切割著她的心臟。
好疼啊。
疼到無法呼吸。
顧執白,也就是現在的陳三十,被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但他一動也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懷抱著他的這具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冰冷和絕望,讓他心如刀割。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么待下去了。
系統的話還在腦子里回響——“引導女主回家,完成首次簽到”。
家!
那個充滿了他和她回憶的地方,或許能給她帶來一絲絲的溫暖。
而且,那個新手大禮包,可能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他必須行動起來!
想到這里,顧執白用盡全身的力氣,在陳予梔的懷里拱了拱身子。
陳予梔毫無反應。
他又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她冰涼的手背。
一下,兩下。
溫熱**的觸感,終于讓陳予梔空洞的眼神有了一絲絲的波動。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懷里正仰著小腦袋,用一雙清澈得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望著自己的小狗。
“三十……”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汪!”
顧執白輕輕叫了一聲,然后把自己的頭,慢慢地、堅定地放在了她的膝蓋上。
他不會說話。
他只能用犬類最原始、最純粹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陪伴和安慰。
別怕,有我呢。
我還在。
陳予梔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毫無預兆地再次決堤。
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著三十的這雙眼睛,總覺得里面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那眼神里的擔憂和心疼,像極了顧執白看她時的樣子。
是錯覺嗎?
是自己太想他了,所以出現了幻覺嗎?
她伸出顫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著三十柔軟的毛發,淚水滴落在他的背上,很快就被濃密的毛吸收,消失不見。
“三十,以后……就只有我們了。”
她抱著他,把臉深深地埋進他溫暖的頸窩里,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小狗的身體很溫暖,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這股暖意,驅散了她心底一絲絲的寒冷。
“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哽咽著說。
叮!
檢測到宿主與女主人產生強烈的情感羈絆!
簽到地點條件滿足!
是否在“愛人的撫慰”中進行簽到?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愛人的撫慰?
是在說予梔的這個擁抱嗎?
顧執白心中一動,毫不猶豫地在意識里選擇了“是”。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獎勵:1. 守護技能:情緒感知(被動)——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方圓十米內,所有對女主人懷有善意或惡意的情緒波動。
2. 本體恢復神藥:生命力精華(滴)——蘊**強大生命能量的精華液,一滴即可穩固瀕死者的生命體征,延緩身體機能的衰敗。
(己存放至系統空間,可隨時取出)一股暖流瞬間涌遍了顧執白的全身。
緊接著,一個神奇的變化發生了。
他能“看”到東西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一種更玄妙的感覺。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他面前的陳予梔,整個人都被一團巨大而濃郁的灰色氣團包裹著。
這團灰色氣團,代表著她此刻的心情——悲傷,絕望,死寂。
而在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深處,還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金色光點。
那是什么?
依賴?
還是……愛?
顧執白明白了。
情緒感知這個技能,讓他能夠首觀地看到別人情緒的“顏色”。
而那滴生命力精華,更是讓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穩固生命體征!
延緩機能衰敗!
這不就是說,他那躺在ICU里的身體,還有救?!
他唯一的生機,就是守護好陳予梔心中那點快要熄滅的金色光芒,讓它重新燃燒起來!
因為,只有她好好的,他才有機會去醫院,把那滴救命的藥水,用到自己的身體上!
“走吧,我們回家。”
陳予梔的聲音將他從激動中拉了回來。
她慢慢地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腿有些發麻,身體晃了一下。
顧執白立刻從她懷里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地上,用自己的身體靠著她的小腿,給她支撐。
陳予梔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三十平時很黏人,很少會主動從她懷里下來。
今天的它,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變得更懂事,也更通人性了。
是錯覺嗎?
她甩了甩頭,沒有多想,只當是小家伙感受到了她的悲傷。
她牽著三十,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醫院。
……回到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迎面而來的,卻是令人窒息的空曠和冷清。
玄關處,還擺著顧執白昨天才換下的球鞋。
沙發上,還扔著他看到一半的書。
陽臺上,還晾著他倆的衣服。
這里的一切,都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可他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悲傷如潮水般,再次將陳予梔淹沒。
她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那片代表著悲傷的灰色氣團,瞬間又濃厚了幾分。
顧執白急了。
他不能讓她就這么沉淪下去!
他跑到沙發邊,用兩只前爪扒著沙發墊,努力把自己的上半身撐了上去。
然后,他用鼻子在陳予梔的口袋里蹭來蹭去。
陳予梔被他弄得有點*,茫然地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一亮,映入眼簾的,是她和顧執白的合照。
照片上,是在海邊,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顧執白從身后抱著她,笑得一臉燦爛,而她靠在他的懷里,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那是他們去年暑假一起去旅游時拍的。
看著照片里那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陽光大男孩,陳予梔的眼圈又紅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屏幕上顧執白的面容。
“傻瓜……”她喃喃自語。
“我還沒有……帶你去看看他最后一面……”聽到這句話,顧執白內心狂喜!
計劃通!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立刻湊上前,用***了舔手機屏幕上顧執白的照片,然后又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陳予梔,“汪汪”叫了兩聲。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去!
我們現在就去!
他要用這第一滴救命的藥,穩住自己的身體!
絕對不能讓那些醫生,把他身體的呼吸管給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