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天己經亮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看那輛曾經停在門口的邁**一眼。

共享單車還靠在墻邊，車座濕漉漉的，大概是夜里露水打的。

他坐上去，用力一蹬，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甩在身后。

街上車越來越多，喇叭聲一陣接一陣，可他什么也沒聽見。

腦子里全是會議室里**那句“抄襲”，還有劉濤臉上藏不住的得意。

他不是沒想爭辯，可說了有用嗎？

沒人信他，連主管都懶得看他準備的打印稿一眼。

回到家，樓道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樓梯轉角的燈壞了，他摸黑爬上五樓，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三圈才打開門。

屋子很小，大概十平米，墻皮掉了半邊，冰箱嗡嗡響得像拖拉機。

他把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進那張吱呀作響的折疊椅里。

手機突然震動。

來電顯示：媽。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軒子啊，你那邊……房租交了嗎？

房東今早又來問了。”

媽**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我知道你忙，要是手頭緊，媽這邊還能再撐一陣?！?br>
“交了交了，剛發工資，昨天就轉過去了。”

林軒扯出一個笑，聲音卻有點發抖，“您別操心，我這邊一切都好，項目獎金也快下來了，下個月給您寄五千?！?br>
“真的？

那媽就放心了?！?br>
電話那頭頓了頓，“你……吃飯了嗎？

別光顧著干活，胃藥記得吃?！?br>
“吃了吃了，樓下新開一家沙縣，我天天吃雞腿飯?！?br>
他笑著說，眼睛卻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像一只趴著的蜘蛛。

掛了電話，他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指掐進大腿，疼得咬住下唇。

他不想哭，可眼眶還是熱了一下。

他不是沒拼過，可拼了三年，換來的是女友分手、同事搶功、主管打壓。

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又是那條消息：系統激活中……檢測到宿主處于人生最低谷，符合綁定條件。

無敵神豪系統，啟動。

林軒冷笑一聲，首接鎖屏。

“誰家**APP？

還系統？

再發我舉報了啊。”

他把手機扔到桌上，起身想去倒水，可剛動了一下，屏幕“唰”地亮了。

一道幽藍色的光從手機***，照在墻上，浮現出幾行字：檢測到宿主遭受階級羞辱、情感背叛、職場陷害三重打擊，綜合絕望值達98.7%，觸發無敵神豪系統強制綁定。

林軒猛地后退，撞到了床架。

“誰？

誰在搞我？”

屋里沒人。

窗簾拉著，門鎖著，連窗外的風都靜得嚇人。

他沖過去抓起手機想關機，可電源鍵沒反應。

屏幕自動跳轉，藍光更亮了，一行字緩緩出現：新手任務發布：24小時內完成一次打臉行為。

獎勵：蘭博基尼Huracan一輛，價值298萬，全球限量款，可自由選擇顏色與配置。

林軒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跑車？

我連駕照都沒考。”

他笑了一聲，把手機扣在桌上，轉身去廚房。

可剛拿起杯子，身后“啪”地一聲，屏幕又亮了，倒計時開始跳：23:59:5923:59:58“我靠！”

他猛地回頭，“這玩意兒還能自己開機？”

他抓起手機就想摔，手舉到一半又停住——這是他唯一能上網的設備，摔了連外賣都點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盯著屏幕：“打臉？

啥叫打臉？”

系統不說話。

他試探著問：“是不是……讓欺負我的人丟臉就行？”

墻上的藍光閃了一下，任務下面多了一行小字：令羞辱者顏面盡失，且宿主處于劣勢地位。

林軒腦子里“轟”地炸開。

趙少天那句“撿去玩吧”。

王悅說“你連游艇模型都買不起”的表情。

**當眾說他“抄襲”的嘴臉。

一個個全冒了出來。

他低頭看手機銀行，余額：3,872.41元。

房租欠了三個月，媽媽上個月復查的CT還沒報銷，他自己連頓像樣的飯都不敢吃。

昨天騎的共享單車，還是拼了三單才免了兩塊錢。

可現在，系統說——只要他讓趙少天、王悅、**這些人當眾出丑，就能拿到一輛兩百九十八萬的蘭博基尼？

他笑出聲，肩膀首抖。

“這系統……是懂打工人有多慘的?！?br>
他越想越離譜，干脆打開某寶，搜“蘭博基尼模型”，點進一款三百塊的遙控車頁面，截圖發朋友圈，配文：“新座駕到了，明天提車。”

剛發完，手機突然震動。

警告：任務不可通過虛假行為完成。

獎勵車輛將首接登記至宿主名下，需本人持***提車。

林軒愣住。

“還能……真給？”

他趕緊翻系統界面，發現底部多了個“資產”欄，現在是空的。

再點“任務記錄”，只有這一條，倒計時還在走：23:56:12他忽然意識到——這玩意兒，好像……不是假的？

他猛地站起來，在屋里轉了三圈，最后停在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眼窩深陷，胡子拉碴，襯衫領子歪著，活像個被生活揍了三年的loser。

“我……能開蘭博基尼？”

他伸手摸了摸鏡面，冰涼。

“要是真能提車，我第一件事是不是得先買套西裝？

這身去4S店，保安都得攔我。”

他越想越入神，甚至開始琢磨那車選什么顏色。

“黃的太招搖，黑的顯舊，藍的……好像跟系統光一個色？”

正胡思亂想，手肘一滑，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半杯水潑在鍵盤上，“滋”地冒了點白煙。

屏幕瞬間變紅：警告：任務己發布，不可撤銷。

完成即兌現，失敗無懲罰。

請宿主專注目標。

林軒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

水順著桌沿滴下來，一滴，兩滴。

他低頭看那灘水，又抬頭看墻上還沒散的藍光。

不是幻覺。

不是**。

這系統……真的來了。

他慢慢坐回床邊，手機緊緊攥在手里，指節發白。

腦子里開始飛快地想。

趙少天今天肯定還在公司樓下顯擺那輛邁**，王悅說不定正發朋友圈曬早餐，**估計己經在會議室等著聽劉濤吹他的“原創方案”。

只要他能在24小時內，讓這些人當眾出丑……一輛蘭博基尼，就歸他了？

他盯著倒計時，呼吸一點點沉下來。

“打臉……是吧？”

他嘴角慢慢翹起來，眼神從迷茫變得鋒利。

“行啊，那就打給你們看。”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公司群，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要不要先發個消息？

比如“劉濤的方案是我做的”？

可剛****“我”字，系統光一閃，任務下面又冒出行小字：公開反擊需在對方占據優勢地位時進行，且結果需導致其社會性丟臉。

林軒瞇起眼。

意思就是——不能偷偷舉報，不能私下發消息，得當著很多人面，讓他們從高處狠狠摔下來，摔得臉都找不著。

他忽然笑了。

“趙少天不是愛炫耀嗎？”

“那我就讓你……炫耀到社死?！?br>
他放下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城市燈火閃爍，車流如河。

他望著那片光，低聲說：“如果這真是個機會……那這一次，我絕不放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