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的梧桐樹影斑駁，我的目光被一個瘦削卻結(jié)實的身影吸引。

他個子不高，肩膀卻很寬，站得筆首。

小麥色的皮膚，短發(fā)根根豎立，眉骨突出，一雙眼睛黑亮而銳利。

他抿著嘴，下頜線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小豹子。

“你認識他？”

一個聲音在我旁邊響起。

我回頭，是馬子豪。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色T恤，領(lǐng)口松松垮垮。

他身材健壯，站在人群中很有壓迫感。

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右眉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疤。

作為初二的龍頭，他身上那種“我說了算”的氣勢，比周凱更首接，更外放。

“不認識。”

我搖搖頭，“就是看他挺橫的。”

“橫？”

他笑了，“在這個學(xué)校，橫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叫劉虎的新生身上，像刀子一樣鋒利。

劉虎也感覺到了，回頭，眼神毫不畏懼地迎了上來。

“走吧，楠子。”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人，遲早要收拾。”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午后的陽光透過樹葉，在操場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看著不遠處幾個投籃的初一新生，我的思緒飄回了過去。

回憶開始那是我們還在初一的一個下午。

一場混亂的籃球賽后，沖突爆發(fā)了。

起因很簡單，我們?nèi)嗟囊粋€同學(xué)被他一班的人故意撞倒。

我走過去，扶起了我們班的同學(xué)，然后對那個撞人的家伙說：“你會不會打球？

這樣撞人不太好吧？”

“喲，這不是三班的楊楠嘛，”他雙手抱胸，吊兒郎當(dāng)?shù)乜粗遥旖菐е恍嫉男Γ肮苣闵妒拢俊?br>
他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發(fā)出一陣哄笑。

我當(dāng)時就火了，但還是壓著脾氣，指了指地上的同學(xu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他是我同學(xué)，你把他撞倒了，至少應(yīng)該道個歉吧？”

“道歉？”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夸張地笑了起來，“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樣？”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起哄：“對啊，楠哥，別多管閑事了。”

“裝什么大尾巴狼啊？”

“不服？

打一架啊！”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扎在我臉上。

周圍同學(xué)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有看熱鬧的，也有幸災(zāi)樂禍的。

我的自尊心被徹底點燃了。

“好，”我點了點頭，聲音冷了下來，“這可是你說的。”

我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走了過去。

“我來。”

一個聲音響起。

馬子豪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眼神平靜地看著我。

那是我們第一次正面交手。

他的動作很快，也很狠。

我則更靈活，利用腳步和節(jié)奏尋找機會。

一拳，一腳，你來我往。

最終，我們打得筋疲力盡，誰也沒能占到上風(fēng)。

平手。

從那天起，我們算是互相認了對方這個對手。

沒想到，一個暑假不見，他進步得這么快。

開學(xué)后不久，我們因為一件小事起了爭執(zhí)。

“怎么，想試試現(xiàn)在誰更強嗎？”

他笑著問。

“正有此意。”

我也笑了。

我們再次站到了一起。

這一次，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驚人的進步。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股壓迫感，讓我喘不過氣來。

最終，他抓住我一個破綻，一記掃腿，讓我失去了平衡。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塵土和汗水混在一起，糊在臉上。

他沒有繼續(xù)，只是伸出了手。

“服嗎？”

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握住了那只手。

“服。”

從那天起，他成了初二公認的龍頭，而我，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回憶結(jié)束“楠子！”

一個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是劉虎。

他正站在不遠處，被西五個初二的學(xué)生圍在中間。

領(lǐng)頭的，正是早上在巷口搶漫畫書的那個高年級學(xué)生。

“聽說你很橫啊？”

那人嘲諷道，“敢跟豪哥對視，膽子不小。”

劉虎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拳頭。

“怎么，啞巴了？”

那人說著，伸手就要推劉虎。

就在這時，劉虎動了。

他的動作很快，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胸口。

那人沒想到他敢先動手，被打得后退了兩步。

“還敢還手！”

同伴們見狀，立刻一擁而上。

一場單方面的**，眼看就要開始。

我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如果我現(xiàn)在走過去，就是公然挑戰(zhàn)馬子豪的權(quán)威。

早上他那句“橫是要付出代價的”，言猶在耳。

可是，如果我袖手旁觀，我就不是我了。

“**。”

我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走了過去。

“都給我住手！”

聲音不大，卻讓混戰(zhàn)中的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回頭，看到是我，臉色都變了變。

“楠……楠哥。”

領(lǐng)頭的那人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這小子……他是我罩的。”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劉虎也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感激。

“楠哥，這不太好吧。”

領(lǐng)頭的那人還想解釋，“豪哥那邊……豪哥那邊，我去說。”

我打斷了他，“現(xiàn)在，你們可以走了。”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不甘心地走了。

操場邊，只剩下我和劉虎兩個人。

“謝了，楠哥。”

他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

“以后，少惹事。”

我說，“但如果有人欺負你，跟我說。”

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嗯！”

遠處的教學(xué)樓陰影里，馬子豪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

一場更大的風(fēng)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