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鄉插隊時，我被迫寄養在村長家，成了他兩個兒子的童養媳。
入冬前，我用攢下的布票做了兩雙羊毛護膝。
老大沉默寡言，干最臟的活，卻把護膝寶貝似的藏在枕頭底下。
老二是個二流子，嫌棄護膝太土，一把火扔進了灶坑里。
我咬牙忍氣吞聲，準備再縫一雙。
同屋的知青大姐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這樣慣著老二，對得起老大每天替你賺的滿工分嗎？」
我猛地驚醒，是啊，我憑什么要討好一個白眼狼。
當晚，我端著熱水，只拿了一雙新做的棉鞋走進老大的屋。
第二天一早，老二雙腿凍得發紫，像條狗一樣趴在我的窗戶前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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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你們下地干活戴上，能擋擋風。」
北風刮得人臉生疼。
我把兩雙新做的羊毛護膝遞過去。
沈屹，村長家老大，布滿凍瘡和厚繭的手接過去，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他轉身回屋，我看見他把那雙護膝小心翼翼地壓在了枕頭底下。
沈野，老二，瞥了一眼，嗤笑出聲。
「林晚，你這審美真夠可以的。」
「土不拉幾，誰稀罕戴這個。」
話音剛落，他抓起護膝，轉身就扔進了熊熊燃燒的灶坑里。
一股羊毛燒焦的臭味瞬間彌漫開。
我的心，跟著那雙護膝一起，沉進了火堆里。
那是三個月的布票，還有我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縫好的。
村長的婆娘劉翠芬從屋里沖出來，不是罵她兒子，而是指著我的鼻子罵。
「敗家玩意兒！好好的東西非要惹我小兒子不高興！」
「你是不是誠心跟他過不去？」
我垂著頭，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在這個家里，我是多余的。
沈野做什么都是對的。
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晚上，我回到知青點借宿的屋子，摸出剩下的一點布料，點上煤油燈，準備再給沈野做一雙。
不做不行。
他會鬧，會砸東西，會把我晚上趕出屋子。
一只手按住了我。
是同屋的王姐。
她嘆了口氣。
「小林，你還要犯賤到什么時候？」
我愣住了。
「王姐，我……」
「沈屹每天在隊里干最重的活，把滿工分都記在你名下，才讓你能分到一口糧食。」
「沈野呢？他除了會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