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懸停半空，周身璀璨神光都因這過度的震驚而明滅不定。

他手中的圣劍微微低垂，劍尖吞吐的煌煌劍芒都顯得有些茫然。

洗…洗廁所？

這三個字在他尊貴無比、道心通明的劍神腦海里嗡嗡回蕩，組合成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句子。

他目光死死盯著厲云天手里那玩意兒——那確實是個馬桶*子，品相似乎還不錯，木質柄身油光水滑，橡膠頭飽滿富有彈性，甚至還隱隱散發著一絲清潔術法的波動…可他那是劍啊！

是曾飲盡妖魔血、與他心意相通的本命修羅劍啊！

現在在干嘛？

通馬桶？！

“二弟！

你…”林凡的聲音干澀發顫，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困惑，“你是不是被那魔頭用邪術控制了神魂？

還是中了什么詭異幻術？

別怕！

大哥這就救你出來！”

他周身神力再次鼓蕩，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堅定，認定厲云天是遭了暗算。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

“哎呀呀，我說大殿前的廣場怎么還沒拖完，原來是被堵門口了？”

一個嬌俏靈動，卻又帶著幾分慵懶戲謔味道的女聲，從緩緩敞開的門后傳來。

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一個穿著改良版魔宗弟子裙衫（裙擺縮短，更方便活動）、腰間掛著一串小巧禁魔鈴、手里還拿著一卷賬本的少女蹦跳著走了出來。

她容貌極美，眼波流轉間卻自帶一股古靈精怪的邪氣，正是未來的黑化魔女——蘇婉清。

她先是瞥了一眼拎著馬桶*子、一臉“莫挨老子”的厲云天，嫌棄地擺擺手：“去去去，一邊去，厲師兄，你這效率不行啊，東區茅廁第三間堵了半個時辰了，投訴玉簡都快堆滿我的案頭了！

趕緊的，通完了記得用清塵訣祛味，下次考核再不及格，扣你丹藥配額哦！”

厲云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命般“嗯”了一聲，拎著他的神器，面無表情地轉身，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東區茅廁的方向走去，背影蕭瑟得像是去赴死。

蘇婉清這才仿佛剛看到空中目瞪口呆、幾乎石化的林凡及其身后寥寥幾個同樣懵逼的主角團成員。

她眼睛一亮，非但沒有任何懼意，反而露出一個極其營業式的甜美笑容，甚至還像模像樣地鞠了個半躬——如果忽略她腳下踢開的那塊“正在清潔，小心地滑”的警示牌的話。

“歡迎光臨玄夜魔宗…呃，現在是玄夜集團總部大樓！

幾位貴客是來談業務的？

還是來找人的？

有預約嗎？”

林凡：“？？？”

他身后的一個持弓少女忍不住尖聲道：“蘇婉清！

你怎么也在這里？！

你不是被魔宗擄去…擄什么擄，小妹妹說話真難聽。”

蘇婉清撇撇嘴，晃了晃手里的賬本，“我這是高薪跳槽！

五險一金，帶薪年假，年底雙薪還有項目分紅，干滿五十年還分配洞府產權！

以前跟著你們混散修的時候哪有這待遇？

風餐露宿的，窮得叮當響。”

她掰著手指頭，眼睛發亮：“現在多好，工作環境整潔（畢竟有人天天洗廁所），同事關系和諧（不和諧的被宗主‘優化’了），宗主還經常搞團建（雖然通常是逼我們試吃新丹藥或者測試新陣法）…最重要的是，成長空間巨大！”

她指了指自己：“看見沒？

我都金丹后期了！

厲師兄都快元嬰了！

擱以前敢想？”

林凡感覺自己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成長？

你們管這個叫成長？

就給魔頭通馬桶？”

“嘖，大師兄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蘇婉清一臉“你不懂”的表情，“勞動不分貴賤！

厲師兄那是輪值到后勤部了而己。

我們這兒崗位多著呢！

我負責財務和公關，藥長老負責研發部（雖然他經常炸爐），以前血煞堂的劉長老現在負責安保和快遞業務，業績好得很！

宗主說了，這叫…呃…人力資源優化配置！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她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林凡越來越綠的臉色：“對了大師兄，看你修為漲挺快，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這兒發展？

正好拓展部缺個**打手…啊不是，是市場開拓經理！

待遇從優哦！

介紹成功還有獵頭獎金呢！”

“放肆！”

林凡身后一位老者終于忍不住，怒喝出聲，“妖女！

休要胡言亂語，蠱惑劍神！

爾等墮入魔道，助紂為虐，不知悔改，今日必讓爾等…王長老是吧？”

蘇婉清絲毫不懼，反而從賬本里抽出一張玉箔，看了看，“嘖，您老可別嚷嚷了。

根據我們‘玄夜集團風險控制部’的最新評估，您名下有三處礦產、五家酒樓，去年偷稅漏稅共計上品靈石七百八十二塊，還私下里和合歡宗的某個長老…”王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蘇婉清得意地收起玉箔，又看向林凡旁邊另一位面露忌憚之色的女修：“張仙子，您上次委托我們黑市拍賣行出手的那批‘來路不明’的法寶，傭金該結一下了吧？

分期付款也行，支持靈石、丹藥、法寶抵押哦。”

那女修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驚駭。

林凡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哪里還是什么魔窟？

這分明是個…是個披著魔宗外皮的超級黑心商業帝國+情報中心！

連他帶來的盟友**都快被扒干凈了！

他的除魔正義之師，還沒開打，軍心就先潰散了！

“夠了！”

林凡暴喝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荒謬感和寒意，圣劍再次揚起，指向蘇婉清，也指向她身后那變得“正常”得過分魔宗總部，“蕭辰那魔頭呢？！

讓他滾出來受死！

休要躲在這些鬼蜮伎倆之后！”

“哦，你找宗主啊？”

蘇婉清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宗主他老人家日理萬機，這會兒…嗯，我看看日程表啊…”她又裝模作樣地翻了下賬本后面：“哦，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員工關懷中心’給新來的幾個刺頭上思想教育課呢，就是以前喜歡生吃人魂的那幾個長老，宗主說他們KPI考核連續不合格，價值觀有問題，需要回爐重造…”林凡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翻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思想教育課？

KPI考核？

價值觀？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鬼啊？！

他再也忍不住了，滔天劍意轟然爆發，金色神光沖霄而起，就要不管不顧地一劍劈下去！

“蕭辰！

你給我滾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無奈又帶著點懶洋洋的年輕男聲，從總部深處悠悠傳來：“吵什么吵啊？

沒看見門口掛著‘靜’字牌嗎？

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婉清，誰啊？

業務**找售后，打架尋仇先去前臺登記預約，看看排期。”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寬松墨色道袍、頭發隨意用一根筷子挽著、手里還拿著個咬了一半靈果的年輕人，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看起來毫無氣勢，甚至有點不修邊幅，睡眼惺忪，仿佛剛被吵醒。

正是蕭辰。

他瞥了一眼空中氣勢洶洶的林凡，打了個哈欠，又咬了一口靈果，含糊不清地對蘇婉清道：“這是誰啊？

嗓門還挺大啊。

新來的客戶嗎？

態度這么差，報價給他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