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里，林晚扶著冰冷的土墻，感覺自己這破身體就跟用了十年的老電腦似的，開機慢，運行卡，渾身都在報錯。

餓，太餓了。

胃里像是住了個永動機，正在瘋狂地空轉，一陣陣抽著疼。

這感覺比通宵加班之后還要命，更原始，更讓人抓狂。

“飯……我得搞點吃的……”她啞著嗓子自言自語，聲音難聽得像砂紙磨木頭。

翻了一遍原主的記憶，心更涼了。

雜役弟子一天就兩頓，中午一頓晚上一頓，還都是清湯寡水。

原主那份，十有八九會被找借口扣下，或者首接被張翠花那幫人搶走。

指望別人是指望不上了，尤其是在這個明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地方。

她環顧了一下這間“宿舍”。

一張鋪著干草的破木板床，一個漏水的瓦罐，墻角堆著些破爛，窮得那叫一個叮當響。

記憶里，原主餓極了，偶爾會去宿舍后邊的山坡上找點野果子或者能吃的野菜，但往往找不到多少，還經常因為誤了干活時間被罵。

“野果……野菜……”林晚眼睛瞇了起來，屬于程序員的那個腦子開始自動運轉——檢索、分析、匹配。

雖然沒親自野外求生過，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顏色太艷的？

可能有毒。

味道刺鼻的？

離遠點。

冒出白漿的？

多半不是好東西。

她忍著全身的酸痛，開始在墻角那堆破爛里翻找。

總算在一個犄角旮旯，找到了一小塊邊緣磨得有點鋒利的石片，勉強能當個工具用。

推開那扇吱呀亂叫的木門，午后的陽光有點刺眼。

她所在的這片雜役區，房子又矮又破，空氣里飄著草木灰和一種不太好聞的味道。

遠處，云霧繞著山尖，偶爾有劍光咻地飛過，提醒她這兒不是普通世界。

但近處，泥巴路和面黃肌瘦的雜役弟子，又顯得特別真實和殘酷。

幾個路過的雜役弟子看到她，有的面無表情，有的臉上寫著“看熱鬧”，沒人過來搭話。

原主在這的存在感，基本為零。

林晚懶得理這些目光，根據記憶，朝著宿舍后邊的山坡走去。

腳步發虛，走得慢吞吞，每一步都感覺耗光了力氣。

山坡上雜草長得老高，樹也歪歪扭扭。

她瞪大眼睛，仔細掃描著一株株植物。

“這個……長得像野蔥？

聞著有點那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用石片挖出幾棵根部小球莖比較小的植物，放鼻子下聞了聞，辛辣味很淡，應該能吃。

“這些葉子……形狀和紋路，有點像蒲公英？

嫩的這部分應該能對付著吃。”

她又*了一些看起來最嫩的葉子。

過程又慢又累。

她得不停地蹲下、站起來，這對她這破身體簡首是酷刑。

腦門上很快就冒出了虛汗。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株長在石頭背面陰涼處的、矮矮小小的植物吸引了。

它葉子厚厚的，深綠色，邊緣帶著小鋸齒。

“這玩意兒……看著有點眼熟啊？”

李薇前世因為老熬夜，稍微看過點養生東西，模糊記得有些類似的東西能清熱消腫，甚至有的能湊合著吃，就是味道苦得要命。

更重要的是，這類玩意兒通常命硬，說不定**的微弱“能量”比普通野菜多點？

在這個世界，不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嗎？

她小心地用石片把那株植物的部分厚葉子割下來，用一塊相對干凈的大葉子包好。

收獲少得可憐，但好歹有點東西能墊墊肚子了。

回到破屋，新問題來了：咋吃？

生啃？

那些葉子看著就難以下咽。

開局連個火都沒有！

鉆木取火？

拉倒吧，她沒那體力也沒那技術。

原主屋里更別提什么火折子了。

林晚的目光又投向墻角那堆破爛。

她記得之前翻的時候，好像看到過一塊破鐵片和一塊顏色挺深的石頭？

她又走過去，仔細翻了一遍。

果然，找到了一塊生銹的、巴掌大的鐵片，還有一塊灰黑色的、硬邦邦的燧石。

“老天爺總算沒把路全堵死……”她低聲念叨，拿起鐵片和燧石，又找了些干燥的、細碎的茅草和枯葉當引火的。

接下來就是艱苦卓絕的嘗試。

沒勁兒的手臂很難用力，碰撞的角度和力度也老是把握不好。

一次又一次，燧石和鐵片碰出點小火星，一眨眼就沒了，根本點不著引火的東西。

汗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手臂酸得快抬不起來。

餓和失敗感一塊兒涌上來。

但她骨子里就有種不服輸的勁兒，不然前世也沒法在高壓的IT行業里熬那么多年。

她調整呼吸，換個角度，用身體的重量壓著手臂，再來一次。

嗤啦！

一簇大點的火星終于濺到干茅草上，冒起一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林晚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近，極其輕柔地吹氣。

煙慢慢變大，終于，一絲小小的火苗躥了起來！

她壓住激動，小心地添上更粗的枯枝，火堆總算成功點燃了。

小小的火苗跳動著，帶來了暖和和希望。

她用瓦罐取了點水——屋后有個攢雨水的大缸，雜役弟子都用那里的水。

把洗過的“野蔥”球莖和蒲公英嫩葉扔進去煮，又把那幾片厚葉子在火上稍微烤了烤，軟乎點。

沒鹽，啥調料都沒有。

當瓦罐里的水開始咕嘟，散發出一種混合著青草和泥土味、實在算不上好聞的味道時，林晚用兩根削干凈的樹枝當筷子，把里面煮得爛乎乎的東西撈出來，吹涼，然后塞進嘴里。

那味道，真是難以形容的糟糕。

苦、糙、還帶著土腥味。

但她嚼著，咽著，感受著食物落到空蕩蕩的胃里帶來的那點充實感。

那幾片烤過的厚葉子尤其苦，但吃下去后，好像有一絲微乎其微的、清涼的感覺在身體里散開，身上的酸痛和疲憊好像減輕了一丁點。

“有點用？”

林晚心里一動。

這個世界的植物，果然不太一樣。

她把所有的東西，包括那苦澀的湯水，都吃得干干凈凈。

肚子里的饑餓感總算退了點，身體也暖和了一些，雖然還是虛，但至少恢復了一丁點力氣。

看著眼前跳動的火光，林晚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活下去的第一步，算是勉強邁出去了。

但這樣遠遠不夠。

挑水的活兒還沒干，王管事的懲罰還懸在頭上。

而且，靠這點野菜根本頂不住高強度的勞動和……修煉。

修煉。

這詞劃過腦子。

原主那差到絕望的資質，真的沒一點希望嗎？

作為一個相信邏輯的前程序員，她不信絕對。

再爛的系統也有優化空間，再屎的代碼也有提升效率的可能。

也許，她得換個思路來看待這個世界的“修煉”。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消失的腕表曾經在的地方，那里好像還有一絲冰涼的錯覺。

“*UG要一個一個修。”

她看著跳動的火苗，低聲對自己說，“首先，得把這個月的工資搞到手，哪怕只有一點點。”

那是她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