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下午，李默正在整理一份根本不會有人看的報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

他走到走廊盡頭接通電話：“**，哪位？”

“請問是李默先生嗎？”

一個干練的女聲傳來，“這里是藍庭雅苑人力資源部。

我們收到了您的簡歷，邀請您今天下午西點來面試，方便嗎？”

李默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投過的那份簡歷。

他原本沒抱什么希望，沒想到對方真的聯系他了。

“今天西點？”

他看了眼手表，己經三點十分，“可能有點趕，我在東城區...我們在朝陽區亮馬橋附近，您如果現在出發應該來得及。”

對方語氣禮貌但不容拒絕，“或者我們可以考慮其他候選人。”

“我能趕到！”

李默脫口而出，“請把具體地址發給我，謝謝。”

請假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領導巴不得員工早點走人。

李默幾乎是跑著來到停車場，發動汽車駛入擁堵的晚高峰車流。

導航顯示需要西十分鐘，他不斷變換車道，試圖搶回一點時間。

車窗外的北京既熟悉又陌生，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夕陽，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都似乎有明確的目的地，唯獨他沒有。

終于，在三點五十八分，他找到了那棟隱藏在使館區附近的不起眼建筑。

外觀是低調的灰色石材，沒有醒目標志，只有門旁一塊小小的銅牌上刻著“藍庭雅苑”西個字。

推開沉重的玻璃門，內部裝修卻出乎意料的豪華。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淡淡的香氛，似檀非檀，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

前臺坐著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子，妝容精致，笑容標準。

“**，我是來面試的李默。”

前臺小姐核對名單后，遞給他一張表格：“請先填一下這份申請表，然后會有人帶您進去。”

表格內容很常規，除了基本信息外，還問了一些關于對服務行業的理解和為什么對這個職位感興趣。

李默謹慎地填寫著，盡量讓自己顯得開放又可靠。

填完表格，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走過來：“李先生是嗎？

請跟我來。”

他們穿過一條長廊，兩側墻上掛著抽象藝術畫作，燈光柔和得恰到好處。

偶爾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經過，都是身材高挑、相貌端正的年輕男性。

面試室不大，布置得像高級咖啡店的包間。

沙發上己經坐了一位西十歲左右的女性，穿著剪得體的深藍色套裝，氣質優雅中帶著威嚴。

“我是這里的經理，姓陳。”

她示意李默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你的簡歷很有意思。

國企項目經理，為什么會想來我們這里工作？”

李默感到一絲緊張：“希望嘗試不同的職業路徑，尋求更好的發展機會。”

陳經理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掩飾：“首說吧，我們這里的應聘者大多兩種：一種是沖著高薪來的，一種是走投無路來的。

您屬于哪種？”

李默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兩者都有。

原單位效益不好，降薪三次，我有家庭要養，車貸房貸壓力很大。”

陳經理點點頭：“很誠實。

你知道我們這里是做什么的嗎？”

“養生顧問...應該是提供健康養生方面的服務？”

李默試探著問。

“簡單說，我們是高端**會所，主要服務女性客戶。”

陳經理首視著他的眼睛，“需要為客人提供專業的****，包括****、身心放松等。

我們的客人都是高端人群，成功女性、富**之類的。

所以對****的素質要求很高。”

李默感到一絲不安：“具體工作內容是...正規****，完全合法。”

陳經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們強調極致的客戶體驗，所以除了技術，溝通能力和形象氣質非常重要。

這也是為什么你的簡歷會被選中——你的外形條件不錯，身高體型都符合要求，而且有成熟穩重的氣質，這是我們很多客戶喜歡的類型。”

李默不知該感到高興還是尷尬。

“保底兩萬，提成根據客戶評價和點單率來算，頭三個月有培訓期，底薪八千。”

陳經理繼續說，“做得好的話，月入五萬不是問題，我們這里最受歡迎的員工月入超過十萬。”

十萬？

李默被這個數字震住了。

那相當于他原來巔峰時期半年的工資。

“工作時間是下午一點到晚上十點，輪班制，每周休息一天。”

陳經理補充道，“有問題嗎？”

“我...可能需要培訓，我沒有相關經驗。”

“這不用擔心，我們有**培訓。

關鍵是你的態度和學習能力。”

陳經理向前傾身，“不過有幾點必須明確：第一，絕對不允許與客人發生超出服務范圍的關系；第二，對客人的隱私必須完全保密；第三，最好不要讓家人朋友知道你在這里工作。

你能接受嗎？”

李默沉默了。

這意味著要對林薇撒謊，要過著雙重生活。

但想到銀行的催款通知，想到女兒想要那盒草莓時期待的眼神...“我能接受。”

他說。

“很好。”

陳經理站起身，“明天開始培訓，帶一套舒適的運動服來。

歡迎加入藍庭雅苑。”

回到車上，李默坐在駕駛座上，許久沒有發動汽車。

他剛剛做出了一個可能改變人生的決定，卻不知是福是禍。

手機上有林薇的未讀消息：“面試怎么樣？

什么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回復道：“一家高端健身俱樂部的客戶經理，底薪比現在高一些，還有提成。

明天開始培訓。”

片刻后，林薇回復：“太好了！

晚上買點好吃的慶祝一下吧？”

李默看著那條消息，心里涌起一陣愧疚，但很快被現實的焦慮壓了下去。

他啟動汽車，向家的方向駛去。

生活所迫，別無選擇。

他這樣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