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的黃光被雨霧拖成一片虛影,猩紅風衣的女人穩步走來,腳后跟踏在老舊的木板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令狐沖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那枚懷表在昏暗燈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雨與火,將他拉回那一夜的地獄。
林驍一眼察覺他異樣的神情,低聲道:“怎么了那是……我父親的。”
令狐沖的嗓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但那抹冷意卻刺得林驍后背一凜。
女人走到被押著的丁叔身前,微微俯身,指尖輕輕撥開懷表蓋子。
細密的齒輪轉動聲清晰地傳來,與倉庫深處不知名機器的轟鳴交織,詭異地讓空氣凝固。
“丁先生。”
女人的聲音帶著南港口音,尾音壓得很輕,“有人要你閉嘴,你懂的。”
丁叔被兩個黑衣人死死鉗制,不發一言,只是倔強地抬頭,眼睛里燃著不屈的光。
令狐沖知道,現在貿然沖進去,就是一場硬碰硬的死局。
但他也明白,若此時退一步,丁叔很可能再沒有出倉庫的機會。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發絲滑落,冰涼透骨。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抹悲涼與霸氣一起凝成了行動的鋒刃。
“林驍。”
“嗯等我信號。”
令狐沖話音未落,身影己如暗影般消失在倉庫邊緣。
他繞著潮濕的外圍通道,悄然靠近倉庫的側窗。
在一道被鐵銹侵蝕的縫隙間,他看清了全貌——丁叔被迫站在一個圓形的鐵臺上,鐵臺下方,巨大的機械齒輪正緩緩轉動,像是要將臺子吞沒。
女人抬腕看了眼懷表,嘴角勾起弧度:“還有一分鐘。”
一分鐘后會發生什么臺子被吞進齒輪還是……一陣冷風裹著海水味鉆進倉庫,令狐沖握緊手中的折刀,那是一把鋒刃短而利的軍用刀,陪他闖過不少險境。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在窗外踢破一塊腐朽的木板,整個人翻身而入。
“放開他!”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幾個黑衣人同時轉頭,刀光己然掠過其中一人的手腕,血與雨混作一團濺落在鐵臺上。
“動手!”
林驍早己守在側門,猛沖進來,一記側踢將另一名黑衣人踹**去。
倉庫陷入混亂,女人卻只是微微退了一步,眼神像在看一出既在意又有趣的戲。
令狐沖沖到丁叔身前,用刀割開了**的繩索,低聲道:“走!”
丁叔腳步尚未站穩,一聲冷漠的槍聲在倉庫頂端炸開,**擦著令狐沖耳廓飛過,火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女人合上懷表,緩緩舉起手中的小***,猩紅風衣在潮濕空氣中像一朵盛開的花。
“十五年了,你還活著。”
她盯著令狐沖,眼神既試探又確認,“他猜得沒錯。”
“‘他’是誰”令狐沖的語氣低沉。
女人不答,只是慢慢地將懷表拋了過來。
那一瞬,令狐沖毫不猶豫地伸手接住,卻感到一陣詭異的沉重——懷表中似乎藏著什么。
林驍護著丁叔,退到倉庫門口,“沖,走!”
然而倉庫深處那臺龐大的機械突然發出震耳的轟鳴,地面都在顫抖,鐵門在外力作用下再次鎖死。
“你們走不了。”
女人的微笑如同冬日冰面。
令狐沖眼神驟冷,正要再度沖上,一道身影從高處鋼梁躍下,穩穩落在女人旁邊——那是一個身披灰色長風衣的中年男人,眉宇間透著熟悉的威壓感,哪怕隔著歲月的塵埃,令狐沖也瞬間認出——這正是十五年前,在議會上微笑著宣判令狐家**的男人。
“沒想到,你還會回來舊城。”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緩,但那底色里的輕蔑,讓令狐沖的心中火焰瞬間騰起。
林驍像是察覺到一場風暴將至,咬緊牙關擋在令狐沖一側。
丁叔的臉色則變得慘白,他哆嗦著喃喃:“令狐……快走,這里有……”話音未落,倉庫天頂的燈光齊滅,唯一的亮光來自懷表透出的微弱藍光,反射在令狐沖的眼底,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正要開啟某個塵封的真相。
“十五年前的那一夜,你不該活下來。”
那男人緩緩走近,“今晚,故事該結束了。”
雨聲、機械聲、腳步聲,一并融入令人窒息的夜色。
令狐沖握著懷表,指尖感到一個微小的暗格正在自動彈開——里面似乎藏著一枚刻有銘文的金屬片。
西周氣息驟緊,敵人的逼近像潮水涌來。
而那片刻的寂靜中,令狐沖忽然笑了,帶著悲涼、霸氣與一絲幾乎瘋狂的浪漫:“結束不——今晚只是開始。”
懷表暗格中,泛著冷光的金屬片,映照出倉庫頂梁上的黑影——似乎正持著另一把槍,對準了那男人的后腦。
空氣,隨之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