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晨光總帶著幾分柔緩,第一縷曦光透過濟世堂后院的老槐樹,在青石板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陳誠攥著那本泛黃的《淬體拳譜》站在樹下,指尖反復摩挲著封面上模糊的字跡,昨夜油燈下的決心,此刻在晨光里又多了幾分真切的重量。
“先強其骨,再壯其筋,后養其氣……” 他輕聲念著拳譜開篇的字句,抬頭望向院角那堆用來晾曬藥材的青石 —— 最大的一塊足有半人高,尋常人搬起來都費勁。
拳譜第一式 “磐石式” 要求練者每日抵石站立,以意念引導氣息流轉,可陳誠試著將手掌按在青石上時,只覺手臂發軟,剛站片刻便額頭冒汗。
“阿城,發什么愣呢?”
張伯端著一碗褐色的湯藥從屋里出來,藥碗冒著熱氣,散發出黃芪與杜仲混合的醇厚藥香,“剛熬好的養筋湯,快趁熱喝了。
你這身子骨,想練拳先得把底子補起來。”
陳誠接過藥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昨天跟張伯提了想試試練拳的事,本以為會被勸著謹慎些,沒想到張伯連夜翻出藥柜里珍藏的老藥材,說要幫他熬制 “淬體輔藥”—— 黃芪補氣、杜仲強筋、當歸活血,都是練拳人常用的調理藥材,只是尋常人家根本湊不齊。
“張伯,這藥材太金貴了……” 陳誠看著碗里濃稠的湯藥,喉結動了動。
他知道濟世堂本就賺得不多,張伯平日里連自己的腿疾藥都舍不得多抓,如今卻為了他動用這些寶貝。
張伯擺了擺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陳誠喝完湯藥,才指著那堆青石道:“《淬體拳譜》我早年也聽過一兩句,說是最基礎的煉體功夫,可越基礎的東西越要講究章法。
你身子弱,首接硬練容易傷筋動骨,這養筋湯得每日早晚各一碗,再配合‘磐石式’站樁,慢慢來才成。”
陳誠 “嗯” 了一聲,按照拳譜上的圖示,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呈抱球狀抵在青石上。
起初只覺雙腿發顫,胸口發悶,可隨著湯藥的暖意在體內散開,竟漸漸有了些力氣。
他閉上眼睛,試著按照拳譜上寫的 “意守丹田”,感受氣息在經脈中流動 —— 雖只是微弱的溫熱感,卻讓他心頭一振。
這一站便是半個時辰,等陳誠收勢時,后背的衣衫己被汗水浸透,胳膊卻比清晨時多了幾分酸脹的緊實感。
張伯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不錯,第一次站樁能堅持這么久,比我當年想的強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誠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在了練拳上。
清晨天不亮就起來站樁,白天抓藥時趁張伯不注意,偷偷在柜臺后練拳譜上的 “崩拳劈拳”,晚上關了藥鋪門,又在油燈下反復琢磨拳譜里的招式圖解。
只是練拳的過程遠沒有想象中順利。
“崩拳” 要求拳出如箭,需調動腰腹之力,可陳誠每次出拳都軟綿無力,拳頭打在木樁上,疼的反倒是自己的指關節;“劈拳” 講究肩臂協調,他練了幾天,肩膀就酸得抬不起來,連抓藥時拿藥勺的手都在抖。
張伯看他這副模樣,便在每晚關鋪后,搬著藤椅坐在一旁,給陳誠講些人體經脈的知識:“練拳不是蠻干,你看這‘崩拳’,看似用的是手臂力氣,實則要**胯帶動,就像你抓藥時舀藥,得用手腕的巧勁,不是光靠胳膊使勁……”有了張伯的指點,陳誠練拳的進度快了不少。
又過了十來天,他站 “磐石式” 時己能堅持一個時辰,出 “崩拳” 時拳頭打在木樁上,也能發出沉悶的 “砰砰” 聲,不再是之前的虛軟無力。
更讓他驚喜的是,之前搬藥箱時總覺得吃力,如今單手就能輕松提起,胳膊上也漸漸有了些肌肉的輪廓。
這天午后,陳誠正在后院練 “劈拳”,忽然聽到前鋪傳來 “哐當” 一聲脆響,像是藥罐摔在地上的聲音。
他連忙收勢跑出去,只見三個穿著威遠武館練功服的少年站在柜臺前,為首的正是上次被蘇文清嚇跑的高個子少年 —— 他叫李虎,是威遠武館館主的遠房侄子。
李虎腳邊摔著一個破碎的瓷藥罐,黑色的藥汁混著藥材碎片流了一地,正是張伯早上剛熬好的治腿疾的藥膏。
張伯站在柜臺后,臉色漲得通紅,卻沒敢發作 —— 上次陳誠幫老者解圍,己經得罪了威遠武館,如今他們找上門來,顯然是故意找茬。
“張伯,你這藥鋪怎么回事?”
李虎雙手抱胸,吊著眼梢打量著陳誠,“我來抓‘續筋草’,你這學徒不僅慢磨蹭蹭,還敢用碎藥渣糊弄我?”
陳誠一眼就看出他們是故意挑事 —— 續筋草是常見藥材,藥柜里明明有上好的干貨,李虎卻偏說用碎藥渣糊弄他,顯然是為了上次的事來報復。
他上前一步,擋在張伯身前:“續筋草在藥柜第三層,都是新曬好的,你若是要,我現在就給你稱。”
“現在給我稱?
晚了!”
李虎一腳踩在地上的藥渣上,狠狠碾了碾,“我剛才問你要續筋草,你說沒有,現在又說有,是不是覺得我們威遠武館好欺負?”
旁邊一個瘦臉少年附和道:“虎哥,我看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上次敢管我們的事,這次正好讓他知道知道,得罪我們威遠武館的下場!”
張伯連忙拉住陳誠的胳膊,低聲道:“阿城,別跟他們爭,我們給他們重新抓藥就是。”
他知道威遠武館在鎮上勢力大,真要是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可陳誠卻沒動。
他看著李虎腳下的藥膏 —— 那是張伯熬了整整三個時辰才做好的,為了治腿疾,張伯每天都要涂,如今被李虎故意摔碎,他心里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陳誠盯著李虎,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這些天練拳不僅讓他的身體變強了,也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 若是再像上次那樣被推搡,他至少能還手了。
李虎沒想到陳誠敢跟他頂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兇相:“怎么樣?
要么賠我十兩銀子,就當是賠罪;要么,你跟我回武館,給我磕三個響頭,這事就算了。”
十兩銀子對濟世堂來說,相當于兩個月的收入,張伯哪里拿得出來?
陳誠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銀子沒有,磕頭更不可能。
你們要是想找事,就別欺負張伯,沖我來。”
“沖你來?”
李虎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推了陳誠一把,“就憑你這練了幾天三腳貓功夫的學徒,也敢跟我叫板?”
上次李虎推陳誠,陳誠首接被推得撞到木樁上,可這次陳誠練了 “磐石式”,下盤穩了不少,李虎這一推,他竟只晃了晃,沒后退半步。
李虎也察覺到不對勁,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你小子…… 練了功夫?”
陳誠沒回答,只是擺出了 “崩拳” 的起手式 —— 這是他這些天練得最熟的招式,雖然還沒到 “拳出如箭” 的境界,但對付李虎這種只會些粗淺拳腳的弟子,應該夠了。
周圍的街坊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卻沒人敢上前 —— 威遠武館的弟子蠻橫慣了,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張伯站在柜臺后,心里既擔心又欣慰 —— 擔心陳誠打不過李虎,又欣慰他終于有了反抗的勇氣。
李虎見陳誠擺出招式,頓時惱羞成怒:“好啊,敢跟我動手,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大喝一聲,一拳朝陳誠的胸口打過來 —— 這一拳用了七分力,若是被打中,至少得疼上好幾天。
陳誠記得張伯說的 “腰胯帶動”,連忙側身躲閃,同時右手握拳,順著李虎出拳的空隙,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
這一拳雖然力氣不大,卻正好打在李虎的肘部關節處,李虎 “哎喲” 一聲,胳膊頓時垂了下來,疼得齜牙咧嘴。
“你敢打我?”
李虎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陳誠真的會功夫,而且還能傷到他。
旁邊的兩個少年見狀,也圍了上來,一人一拳朝陳誠打來。
陳誠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拳譜上的 “劈拳” 招式,左手擋住左邊少年的拳頭,右手成掌,猛地劈在右邊少年的肩膀上。
右邊少年慘叫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撞在柜臺上,碰倒了一排藥罐,“噼里啪啦” 的碎裂聲在藥鋪里回蕩。
李虎見兩個同伴都被**,也顧不上胳膊疼,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刀 —— 這是威遠武館弟子常用的兵器,尋常百姓見了都害怕。
“小子,你敢傷我兄弟,今天我非廢了你不可!”
陳誠看到短刀,心里也有些發慌 —— 他練的是拳腳功夫,沒對付過帶兵器的人。
就在這時,張伯突然從柜臺后沖出來,手里拿著一根用來碾藥的青石杵,擋在陳誠身前:“李虎,你敢動刀?
這濟世堂是**欽許的藥鋪,你要是敢在這里傷人,就算你叔叔是館主,也救不了你!”
李虎握著短刀的手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 **對民間武館管控極嚴,若是在藥鋪這種公共場所動刀傷人,一旦被縣衙知道,就算有李捕頭撐腰,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周圍的街坊也紛紛議論起來:“威遠武館的人太過分了,還敢帶刀來藥鋪!”
“就是,上次掀了張嬸的菜攤,這次又來砸藥鋪,真以為沒人能管得了他們?”
議論聲越來越大,李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狠狠瞪了陳誠一眼,咬牙道:“好,今天算你們運氣好。
陳誠,你給我等著,三天后我會帶武館的教頭來,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這么囂張!”
說完,他帶著兩個受傷的同伴,狼狽地跑出了藥鋪。
看著李虎等人的背影,陳誠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張伯放下青石杵,嘆了口氣:“阿城,你剛才太沖動了。
李虎說的教頭,是威遠武館的‘鐵臂教頭’王猛,據說他練的‘鐵臂功’能一拳打碎青石,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陳誠也知道自己沖動了,可他看著地上破碎的藥罐和藥膏,又想起李虎飛揚跋扈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道:“張伯,若是我們一味退讓,他們只會更過分。
這次我若是不反抗,下次他們說不定會首接砸了藥鋪。”
張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世道,退讓換不來安寧。
只是王猛不好對付,我們得想個辦法。”
他轉身走進里屋,從一個舊木箱里翻出一本藍色封皮的書,遞給陳誠,“這是我年輕時從一個游方郎中那里得來的《跌打損傷秘要》,里面有幾招防身的技巧,或許能幫**。”
陳誠接過書,翻開一看,里面記載的都是些應對突**況的招式,比如如何躲避兵器攻擊,如何用身邊的物品當武器,正好能彌補他對付兵器的短板。
他抬頭看向張伯,眼眶有些發熱 —— 自從爹娘去世后,張伯就像他的親人一樣,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張伯,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么。”
張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這三天,你得抓緊時間練拳,不僅要練《淬體拳譜》,還要把這《跌打損傷秘要》里的招式記熟。
我再給你熬些‘壯骨湯’,爭取讓你在三天內再強上幾分。”
接下來的三天,陳誠幾乎是連軸轉地練拳。
白天站樁、練拳譜上的招式,晚上就著油燈看《跌打損傷秘要》,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問張伯,張伯也耐心地給他講解招式的要領。
張伯熬的 “壯骨湯” 果然有效,陳誠練拳時精力比之前更充沛了,“磐石式” 站得更穩,“崩拳” 的力道也大了不少,一拳打在木樁上,能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
他還按照《跌打損傷秘要》里的方法,用布條將手腕和腳踝纏起來,既能保護關節,又能增加出拳的力道。
第三天傍晚,陳誠正在后院練 “劈拳”,忽然聽到藥鋪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李虎跟在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后,走進了藥鋪 —— 那男子穿著黑色的練功服,雙臂比尋常人粗了一圈,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是威遠武館的 “鐵臂教頭” 王猛。
王猛一進門,目光就落在陳誠身上,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你就是陳誠?”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迫感,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陳誠握緊了拳頭,強壓下心里的緊張,點了點頭:“我是陳誠。”
王猛走到柜臺前,打量了一眼地上還沒清理干凈的藥渣,又看了看陳誠,冷聲道:“李虎說你會些功夫,還傷了我的弟子?”
“是他們先上門找茬,摔碎了張伯的藥膏,我只是自衛。”
陳誠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猛嗤笑一聲:“自衛?
在這鎮上,還沒人敢對我們威遠武館的人動手。
今天我來,不是跟你講道理的,而是要替我館主清理門戶 —— 敢得罪威遠武館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他說著,伸出右手,猛地朝旁邊的紅木柜臺拍去。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紅木柜臺竟被他拍裂了一道縫隙!
周圍的街坊嚇得驚呼一聲,紛紛往后退 —— 這力道,若是拍在人身上,恐怕骨頭都得碎了。
張伯臉色蒼白,連忙上前道:“王教頭,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吧。
我們愿意賠償武館的損失,多少銀子都可以。”
“賠償?”
王猛瞥了張伯一眼,“我威遠武館缺的不是銀子,是面子。
今天要么他跟我回武館,接受懲罰;要么,就在這里跟我切磋切磋,若是你能接我三招,之前的事就算了。”
陳誠知道,回武館接受懲罰肯定沒好果子吃,跟王猛切磋雖然危險,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擺出 “磐石式” 的起手式:“我跟你切磋。”
王猛沒想到陳誠真的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的笑容:“好,有骨氣。
不過我得提醒你,拳腳無眼,若是被我打傷了,可別后悔。”
周圍的街坊都替陳誠捏了把汗,有人忍不住勸道:“阿城,別跟他打,你打不過他的!”
“是啊,王教頭的鐵臂功太厲害了,你會受傷的!”
陳誠卻沒退縮。
他看著王猛粗壯的手臂,想起《淬體拳譜》里的 “卸力訣”—— 遇到比自己力氣大的對手,不能硬抗,要學會卸力。
他又想起《跌打損傷秘要》里說的,對付力量型對手,要攻擊對方的關節和薄弱部位。
王猛不再廢話,大喝一聲,右拳帶著風聲朝陳誠的胸口打過來。
這一拳比李虎的拳力道大了十倍不止,陳誠甚至能感覺到拳風帶來的壓迫感。
他不敢硬接,連忙側身躲閃,同時右手成掌,朝王猛的肘部打去 —— 這是王猛出拳時的薄弱部位,若是能打中,就能讓他的拳頭失去力道。
可王猛的反應比陳誠快多了,見陳誠要打他的肘部,連忙收回拳頭,左手順勢朝陳誠的肩膀抓來。
陳誠連忙后退,可還是慢了一步,肩膀被王猛抓住,頓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鐵鉗夾住一樣。
“第一招。”
王猛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小子,你這點功夫,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陳誠疼得額頭冒汗,卻咬著牙沒求饒。
他想起《跌打損傷秘要》里的 “脫肩術”,連忙將肩膀往下一沉,同時身體猛地往后一仰,掙脫了王猛的手。
可剛掙脫,王猛的第二拳又打了過來,這次是朝他的小腹打去。
陳誠來不及躲閃,只能雙手交叉擋在小腹前。
“砰” 的一聲悶響,陳誠被打得后退了三步,撞在身后的藥柜上,藥柜里的藥材罐 “嘩啦啦” 掉了一地。
他只覺得小腹一陣翻江倒海的疼,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差點吐出血來。
“第二招。”
王猛一步步朝陳誠走來,眼神里滿是不屑,“還有最后一招,若是你接不住,就乖乖跟我回武館。”
陳誠扶著藥柜,慢慢站首身體。
他知道自己不是王猛的對手,可他不能輸 —— 若是他輸了,張伯和濟世堂都會被他連累。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氣息按照《淬體拳譜》的方法運轉起來,雖然微弱,卻讓他多了幾分力氣。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王教頭,欺負一個少年,算什么英雄好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賣酒的老者挑著擔子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子 —— 竟是流云書院的蘇文清!
王猛看到蘇文清,臉色頓時變了。
他雖然沒見過蘇文清,卻見過流云書院的玉佩,知道流云書院的人不好惹。
他松開拳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蘇先生,您怎么來了?”
蘇文清走到陳誠身邊,看了眼他蒼白的臉色和肩膀上的抓痕,皺了皺眉,轉頭對王猛道:“王教頭,切磋講究點到為止,你這下手的力道,怕是想廢了這少年吧?”
王猛連忙道:“蘇先生誤會了,我只是跟這少年切磋一下,沒想要傷他。”
“是嗎?”
蘇文清從袖袋里掏出一塊玉佩,遞給王猛看,“這是流云書院的‘護院玉佩’,持有這玉佩的人,受流云書院保護。
陳誠是我的朋友,你若是再敢動他,就是跟流云書院作對。”
王猛看到玉佩,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流云書院的勢力比威遠武館大了十倍不止,若是真的得罪了流云書院,威遠武館在這一帶就別想立足了。
他連忙收起拳頭,對蘇文清拱了拱手:“蘇先生息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以后我再也不敢找陳誠的麻煩了。”
說完,他拉著李虎,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藥鋪。
看著王猛等人的背影,陳誠終于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
蘇文清蹲下身,從袖袋里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陳誠:“這是‘護心丹’,吃了能緩解你體內的傷勢。”
陳誠接過藥丸,吞了下去,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滑到小腹,剛才翻江倒海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
他抬頭看向蘇文清,又看了看旁邊的老者,疑惑道:“蘇先生,老伯,你們怎么會來?”
老者笑了笑:“我今天來鎮上賣酒,聽說威遠武館的人又來找你的麻煩,就趕緊去書局找蘇先生。
蘇先生一聽,就跟我趕過來了。”
蘇文清看著陳誠,眼神里帶著幾分贊許:“你這少年,倒是有幾分韌性。
明知打不過王猛,還敢跟他切磋,這份勇氣,比很多練了多年武的人都強。”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你練的功夫太過粗淺,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還是不夠用。”
陳誠心里一動,連忙道:“蘇先生,您是不是懂武道?
能不能指點我幾招?”
他知道蘇文清的武功肯定很高,若是能得到他的指點,自己的武道之路肯定能少走很多彎路。
蘇文清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心性不錯,是塊學武的料。
這樣吧,我每個月會來鎮上采買書籍,到時候會來濟世堂給你指點幾招。
另外,我這里有一本《基礎吐納法》,你可以先照著練,能幫你更快地凝聚氣息。”
說著,他從袖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陳誠。
陳誠接過小冊子,如獲至寶,連忙道謝:“多謝蘇先生!”
“不用客氣。”
蘇文清笑了笑,“武道之路,貴在堅持。
你要記住,練拳不僅是為了強身健體,更是為了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
若是以后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去流云書院找我。”
說完,他又跟張伯打了聲招呼,便轉身離去了。
老者也挑著擔子,對陳誠道:“小恩人,你好好養傷,我以后會常來看看你。”
說完,也慢慢離開了。
周圍的街坊見風波平息,也紛紛圍上來,對陳誠贊不絕口:“阿城,你剛才太厲害了,敢跟王教頭動手!”
“多虧了蘇先生和老伯,不然你今天就危險了。”
張伯扶著陳誠站起來,眼眶泛紅:“你這孩子,真是嚇死我了。
以后可不能再這么沖動了。”
陳誠笑了笑:“張伯,我知道錯了。
不過這次也不是沒有收獲,蘇先生答應指點我武功,還送了我《基礎吐納法》。
以后我一定會好好練拳,再也不讓您受欺負。”
張伯點了點頭,欣慰地笑了。
他看著陳誠手里的《基礎吐納法》和那本泛黃的《淬體拳譜》,忽然覺得,陳誠的人生,真的要走上一條不一樣的路了。
當晚,陳誠躺在床上,手里拿著《基礎吐納法》,借著油燈的光仔細閱讀。
冊子上記載的吐納方法,比《淬體拳譜》里的更詳細,按照上面的方法運轉氣息,能明顯感覺到氣息流動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按照《基礎吐納法》的方法,閉上眼睛,慢慢調整呼吸。
隨著氣息在體內流轉,白天被王猛打傷的地方,竟傳來一陣淡淡的溫熱感,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武道之路,貴在堅持……” 陳誠輕聲念著蘇文清的話,心里忽然充滿了力量。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功夫還很粗淺,以后還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和挑戰。
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不僅要守護張伯和濟世堂,還要走出江南水鄉,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去追尋那個 “武圣” 的傳說。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映照著陳誠堅定的眼神。
江南水鄉的夜晚依舊寧靜,而在這間小小的藥鋪里,一個未來的武圣,正朝著他的武道之路,邁出了更加堅實的一步。
小說簡介
仙俠武俠《武圣陳誠:一拳叩問青天路》是作者“喜歡栗木的雷竹”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誠張伯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江南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濕意,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倒映著烏篷船劃過水面的細碎波紋。陳誠蹲在 “濟世堂” 藥鋪的門檻邊,正用竹篩細細篩著曬干的金銀花,指尖沾了些淡黃色的碎花,混著空氣中彌漫的艾草與當歸的氣息,成了他十七年人生里最熟悉的味道。“阿城,把柜臺后的甘草稱三錢,給東頭的王婆婆送去。” 里屋傳來張伯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張伯是濟世堂的掌柜,也是陳誠的恩人 —— 十年前陳誠爹娘在瘟疫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