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獨自坐在操場看臺的最高處,望著下方涌動的人群。
少年們在陽光下奔跑、跳躍、吶喊,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籃球撞擊地面發出規律的聲響,遠處傳來女生們嬉笑打鬧的清脆笑聲……一切都如此真實,如此鮮活。
可他的心底卻升起一股寒意。
思政老師的話語如同鬼魅般在耳邊回響:“你如何確認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虛幻的投影呢?
如果那些所謂的“緣分”,不過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代碼……為什么每一世都要遇見相同的人,愛上固定的人?
憑什么他必須按照既定的劇本生活?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竄進他的腦海:如果他現在不按“劇情”走呢?
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他現在應該在和同學們打籃球,可他卻在這里發呆。
如果他突然逃課回家呢?
如果他現在就沖到程添錦或者顧安的面前,說出所有前世今生的秘密呢?
這個世界會崩潰嗎?
還是會像楚門的世界一樣,有一雙雙眼睛在幕后注視著一切?
冷汗順著他的脊柱滑落。
他不過是個普通人,憑什么會被選中上演這樣一場輪回的戲碼?
難道他的人生只是一場場**縱的夢境嗎?
突然,一陣冰涼的觸感貼上他的臉頰,驚得他幾乎跳起來。
顧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將一罐冰可樂貼在他臉上:“一個人在這兒發什么呆?”
林燼怔怔地接過可樂,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謝謝。”
他拉開拉環,碳酸氣泡發出清脆的迸裂聲。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甜味在舌尖蔓延,如此真實的感官體驗,難道也可能是假的嗎?
顧安在他身旁坐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操場。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調輕聲說:“你看他們……跑得那么賣力,笑得那么開心。
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根本不存在?
也許整個操場只有你一個人是真實的,其他都只是你夢中的投影?”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罐身,發出規律的聲響,“說不定下一秒,這個世界就會像鏡花水月一樣……啪,全部消失。”
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地望著林燼:“也許你掐自己會疼,喝可樂會覺得甜,但那只是因為你的‘夢’告訴你應該有這樣的感覺。
就像你永遠無法在夢里真正閱讀一本書的內容,因為你的大腦根本無法虛構出那些從未見過的文字……但現在,你敢確定你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嗎?”
一陣風吹過,操場上的喧鬧聲仿佛突然隔了一層薄膜。
林燼握緊手中的可樂罐,冰水凝結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那涼意如此清晰,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顧安突然毫無征兆地湊近,在他耳邊大吼一聲。
“嘿——!”
林燼猛地一顫,手中的可樂罐應聲落地,褐色的液體在水泥看臺上濺開一片深痕。
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如同被驟然掐斷的弦,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腔。
顧安己經笑得首不起腰,整個人幾乎蜷縮在座位上,肩膀不住顫抖:“哈哈哈……你、你那表情也太好笑了吧……”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林燼撲過去,將顧安狠狠按在看臺的塑膠地面上,拳頭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肩上:“***有病啊!”
“錯了錯了!”
顧安一邊笑一邊躲閃,“誰讓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就想逗逗你……”林燼又捶了他一拳,全身的力氣卻仿佛被抽空了。
他喘著粗氣,整個人脫力般趴倒在顧安身上,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顧安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校服傳來,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
這個在不同世界里以不同身份陪伴了他五世的人,是此刻唯一能讓他抓住的錨點。
至少,顧安從未傷害過他。
身下的人沒有推開他,反而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后背,手掌甚至安撫性地拍了拍:“到底怎么了?
跟我說說。”
林燼將臉更深地埋進顧安的頸窩,搖了搖頭。
他現在什么也不想說,只想汲取這點短暫的、令人安心的溫暖。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戰栗竄過他的脊椎。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不對。
這個世界的顧安,性格冷淡內斂,整天冷著個臉,他從未這樣放聲大笑過。
他最多只是牽起嘴角,發出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悶笑聲。
那剛才那陣響徹整個看臺的、爽朗到近乎夸張的大笑……是怎么回事?
林燼僵在顧安身上,冷汗無聲地從額角滑落,滴在顧安的校服領口。
那個擁抱他的手臂依然溫暖,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是不是……真的開始出現幻覺了?
還是這個“顧安”,根本就不是他這一世認識的那個?
顧安的手指觸到林燼額頭的冷汗,那冰冷的濕度讓他動作頓了一下。
他稍稍用力,將林燼整個人從自己身上托起來,聲音里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哪里不舒服?”
林燼卻像是沒聽見,瞳孔微微收縮,只是執拗地追問,聲音嘶啞:“你剛剛……為什么要那樣笑?”
顧安怔了怔,隨即扯出一個笑:“因為你反應很搞笑啊。”
這個笑容弧度完美,卻像是量好尺寸刻上去的,缺乏真實的溫度。
“不對……”林燼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你從來不會那樣笑……你之前說過,覺得那樣大笑很蠢,像***,你絕對……”顧安沉默地看著他,那雙總是盛著懶散和戲謔的黑眸,此刻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反射。
他緩緩抬起手,覆上林燼因為緊張微微顫抖的手,冰涼得不像活人。
“林燼,”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平穩,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林燼的呼吸窒住了。
下一秒,顧安的臉湊近了幾分,陽光在他身后投下陰影,將他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他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卻低低地、準確地鉆進林燼的耳膜:“還是說……你懷疑站在你面前的‘我’,根本就不是‘顧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好奇,“甚至……不是活物?”
“嗡”的一聲,林燼的大腦一片空白。
極致的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竄遍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險。
他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顧安看到林燼驟然慘白的臉色,似乎回過神來,語氣匆忙地找補:“我、我逗你的!
你今天太奇怪了……”甚至試圖伸手去揉林燼的頭發。
“別碰我!”
林燼大力揮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極度污穢或恐怖的東西。
他踉蹌著向后跌去,手腳并用地從看臺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心臟瘋狂地捶打著胸腔,幾乎要跳出來。
“林燼!”
身后的喊聲傳來,依舊熟悉,卻讓林燼感到毛骨悚然的扭曲。
他不敢回頭,拼命向前跑,仿佛只要慢一步,就會被那片籠罩在陽光下的、人形的陰影徹底吞噬。
林燼逃課了…他一把推開家門,迎面就看見哥哥林霄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勾勒出他利落的側影……西裝革履,眉目清峻,做事時專注而迅速。
這副模樣,和第一世那個地下城***老大、第西世那個雷厲風行的公司總裁,幾乎完全重疊,除了名字不同。
林霄聞聲抬起頭,有些詫異:“小燼?
這個時間怎么回來了?
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林燼沒有回答,甚至不敢多看哥哥一眼,徑首沖回自己的房間,反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心臟仍在狂跳。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接著是兩下輕叩:“小燼?”
林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擔憂,“發生什么事了?”
“我沒事……”林燼的聲音悶悶的,努力壓抑著顫抖,“就是有點不舒服,想睡一會兒。”
門外的林霄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溫和地囑咐:“好,那你不舒服隨時叫我。”
隨后,腳步聲漸漸遠去。
聽著哥哥離開,林燼反而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襲來。
他剛剛做了什么?
那樣驚慌失措地跑回家,又如此生硬地把關心自己的哥哥關在門外……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什么“監控者”或“安排者”,他的行為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蠢貨……”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抬手重重地扇了自己兩巴掌,試圖用痛感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書桌旁,猛灌了幾口涼水,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那陣恐慌。
“他們不會害我……”他強迫自己深呼吸,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如果真想對我不利,早在之前的某一世,或者就在剛才,就有無數機會動手了,沒必要繞這么大圈子。”
尤其是顧安……那個家伙本來平時嘴就賤,說不定真的只是一時嘴快,故意說那些話來嚇唬他?
自己是不是因為剛剛經歷了課堂上的心理沖擊,反應過度了?
林燼坐在書桌前,努力將混亂的思緒一條條捋清,想為剛才的失控尋找合理的解釋,為自己崩塌的鎮定尋找支點。
他必須穩住,不能再自亂陣腳。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這一次是父母輕柔的敲門聲。
媽媽推開門,臉上寫滿了擔憂:“寶貝,老師打電話說你下午沒上課就回家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爸爸站在她身后,語氣沉穩卻同樣關切:“你哥說你就這么沖回來,把自己關在房里。
在學校遇到什么事了嗎?”
“真的沒事,”林燼趴在床上,把頭埋得更低,聲音悶在枕頭里,“就是有點累,想休息一下。”
媽媽坐在床邊,溫柔地**他的后背:“媽媽己經叫了添錦,他一會兒就過來陪陪你,好不好?
你們小時候最要好了,你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他說……不用!”
林燼反應有些過度,“別麻煩添錦哥了,我真的沒事。”
媽媽似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又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孩子,小時候明明最黏他了,現在長大了怎么反而生疏了?”
“我沒有……”林燼低聲辯解著,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程添錦的樣子那雙總是**溫和笑意的眼睛,沉穩可靠的聲音,還有他無論發生什么都會耐心傾聽的樣子。
他是那么溫柔的一個人,仿佛永遠都會包容他所有的慌亂和不安。
如果連程添錦也……林燼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清脆的門鈴聲。
片刻后,熟悉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快速接近他的房門。
程添錦出現在門口,額角還帶著細微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像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趕來的。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那件熨帖的白襯衫,只是松了松領口,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蜷在床上的林燼。
“林燼?”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看著對方因為擔心自己而匆匆趕來的模樣,林燼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某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依賴感瞬間涌上心頭……
小說簡介
《和我的be男主he了?》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燼顧安,講述了?“林燼,你怎么了”林燼回過神,耳邊傳來溫潤的男聲。他抬起頭,對上一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溫柔眼眸。程添錦微微傾身,白襯衫的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手中的鋼筆還停留在指尖,墨水的清香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我沒事......”林燼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下意識地避開對方關切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習題冊的頁角。一只溫暖的手突然輕輕覆上他的額頭。林燼想要后退,卻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