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最后一根稻草

滬市的梅雨，是能滲進骨頭里的冷。

晚上十一點零七分，林默靠在地鐵口的玻璃墻上，手機貼在耳邊，聽筒里護士的聲音客氣又冰冷，像這雨一樣，把他最后一點底氣澆得稀碎。

“林先生，您父親的化療費已經欠了八萬了，下周再不繳，后續的藥就沒法開了。還有，上次您說的靶向藥，一盒就要三萬五，您這邊得提前準備好。”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林默的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掛電話的瞬間，手機屏幕黑了——只剩1%的電，連開機都費勁了。

他滑坐在濕漉漉的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28歲，滬漂六年，互聯網公司的底層程序員，996是常態，007是福報。上個月剛被優化，賠了三個月工資，全填進了醫院的窟窿里。背上還有兩百多萬的房貸，月供八千多，已經逾期了一期。談了三年的女朋友，上周留了張字條走了，沒罵他，只說“我等不起了，你也太難了”。

他掏遍了所有口袋，只摸出三十七塊五毛錢，連今晚的一碗熱面都買不起。

老家的媽媽昨天偷偷給他打電話，哭著說要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他咬著牙攔了，說“我有辦法，媽你別管”。

可他能有什么辦法？

親戚朋友早就借遍了，網貸的額度早就空了，他連去**的門路都找不到。雨越下越大，打濕了他洗得發白的衛衣，他抬頭看著馬路對面亮著的霓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被困在這灘爛泥里，連呼吸都疼。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罩住了他。

林默抬頭，看見一個站在雨里的人。黑色長風衣，兜帽壓得極低，連手都縮在袖子里，雨水落在他身邊，像是被無形的屏障彈開，一滴都沾不到他身上。

“你想不想要一個億？”

那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鐵片摩擦，卻精準地扎進林默的心臟。

林默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大哥，我連被騙的錢都沒有，你找錯人了。”

“不用你花錢。”陌生人緩緩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黑色的按鈕，只有硬幣大小，表面泛著一點幽藍的光，“按下去，一個億，稅后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