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道的視野中,張莽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具由無數紅藍線條構成的能量體。
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體內流動的靈氣,都被清晰地標注出來。
其中,有無數個細微的紅點,閃爍著致命的警示。
弱點!
而那條抽來的靈氣長鞭,更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
其中一個節點,紅得發黑,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就是那里!
李道沒有思考。
身體的本能,或者說,那**級的基礎劍招,己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他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側身。
就在那長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手腕一抖。
手中的木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后刺出。
不快。
不重。
甚至看起來有些輕飄飄的。
就像是隨手一遞。
然而,劍尖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個最紅、最暗的節點上。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石相擊的聲響。
下一秒。
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電弧跳動、威勢駭人的靈氣長鞭,仿佛被戳破的氣球,上面的靈光瞬間潰散!
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長鞭本體,軟趴趴地掉落在地。
“啊!”
張莽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從鞭柄處傳來,瞬間沖入他的手臂。
他只感覺整條右臂的經脈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劇痛鉆心。
虎口首接炸開,鮮血淋漓!
他踉蹌著倒退了七八步,一**坐在地上,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他煉氣九層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凡人,用一把木劍給破了?
而且……還震傷了自己?
全場,死寂。
數萬名炮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看到了什么?
那個被點名叫出來,必死無疑的青年。
那個在原地瘋狂揮劍,被當成瘋子的李道。
竟然……一劍破了張莽統領的仙法?
“我……我眼花了嗎?”
“木劍……把靈氣長鞭打散了?”
“假的吧!
這一定是幻覺!”
短暫的死寂后,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議。
但他們很快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場中那兩個怪物。
是的,怪物。
在他們眼中,能用靈氣長鞭的張莽是怪物。
而能用木劍破掉靈氣長鞭的李道,是更恐怖的怪物!
高臺上。
監軍仙人趙堂那一首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動容。
他猛地站起身來。
視線死死鎖定在李道身上。
剛才那一劍……別人看不懂,他一個筑基修士,豈能看不懂?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
那是“理”的碾壓!
李道那一劍,精準地點在了張莽靈氣運轉的最薄弱節點上。
只用了一絲絲的力氣,就撬動了整個攻擊的結構,使其瞬間崩潰。
以點破面!
舉重若輕!
這……這是一個凡人能做到的事?
這分明是浸淫劍道多年的劍修,才可能擁有的眼力和境界!
可他身上,明明沒有一絲靈力波動!
“怪物……”趙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場中。
李道緩緩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劍。
劍身依舊樸實無華,但那份血脈相連的感覺,卻更加清晰了。
不朽木劍。
好名字。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又驚又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張莽身上。
此刻,在李道的“弱點洞察”視野里。
張莽全身都是破綻。
他的心臟位置,一個巨大的紅色十字星,正在緩緩跳動。
那是他最大的弱點!
“小**!
你敢傷我!”
張莽的臉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一個螻蟻,怎么可能傷到他?
“你用了什么妖法?!”
“我要把你碎尸萬段!!”
張莽徹底瘋狂了。
他放棄了使用武器,因為他覺得那是恥辱。
對付一個凡人,竟然還需要武器?
“吼!”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全身靈氣鼓蕩,煉氣九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朝著李道猛沖過來!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這個讓他蒙羞的螻蟻,活活撕碎!
“死!”
張莽一拳轟出,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腥氣。
這一拳,足以開碑裂石!
周圍的炮灰們嚇得連連后退,臉色慘白。
然而,李道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躲閃的意思。
就在張莽的拳頭即將砸到他面門的瞬間。
李道動了。
他的動作很簡單。
一個側身。
一個踏步。
手中的木劍,自下而上,輕輕一撩。
沒有靈氣。
沒有巨力。
只有精準。
極致的精準!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輕響。
張莽前沖的身體,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凝固。
他緩緩低下頭。
只見那柄粗糙的木劍,劍尖己經沒入了他的心臟。
不偏不倚。
正好從他肋骨的縫隙中穿了進去,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鮮血,順著劍身,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你……”張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
但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李道面無表情,手腕一轉,抽出了木劍。
“砰。”
張莽的身體,像一灘爛泥,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再無聲息。
煉氣九層,邊軍統領。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