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寫字樓，冷風一吹，林知夏心里的火氣還沒散，對著空氣嘟囔。

“什么玩意兒！

真以為離了你們我活不了？

等著瞧，我找的下家，比你們這破公司好一百倍！”

她越想越氣，低頭狠狠踢飛腳邊一顆小石子，石子“嗒”地撞在路沿上彈開。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聲響忽然鉆進耳朵——不是下班族皮鞋踩地的“咔嗒”聲，也不是年輕人運動鞋的“悶響”，倒像是……厚重絲綢蹭過地面的“窸窸窣窣”聲？

林知夏心里一咯噔，剛冒上來的火氣瞬間涼了半截。

“誰啊？

躲在那兒裝神弄鬼有意思嗎？”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人行道盡頭的梧桐樹下空蕩蕩的，只有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可那“窸窣”聲還在，像是正慢慢朝她靠近。

林知夏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比剛才虛了點。

“我警告你啊，我可不是嚇大的！

趕緊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話音剛落，對面路燈下的陰影里，忽然緩緩“浮”出一個人影——不是現代人的休閑裝，也不是上班族的西裝，竟是一身墨色的古裝長袍，衣擺垂到地面，走動時果然帶著那“窸窣”的布料摩擦聲。

男人站在路燈光暈的邊緣，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林知夏，眼尾似乎微微上挑，帶著點說不清的疏離。

林知夏徹底僵在原地，剛才的火氣全變成了后背的冷汗，連聲音都發顫了。

“你……你是誰啊？

穿成這樣干什么？

拍古裝劇嗎？

這地方也不是取景地啊！”

男人終于動了動，往前邁了一小步，昏黃的光終于照到他的眼睛——那是雙極亮的眸子，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卻沒什么溫度。

他開口時，聲音也和古裝劇里的人一樣，溫溫沉沉的，帶著點奇怪的韻律。

“姑娘說……報警？

那是何物？”

林知夏懵了，下意識反問：“報警你都不知道？

110啊！

你裝什么裝？”

他忽然低笑一聲，話鋒一轉“呵……這么久，終于找到你了。”

“什么玩意兒？”

林知夏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找我？

你誰呀？

我認識你嗎？”

她剛說完，又覺得哪里不對勁——方才那笑聲里的熟稔感，還有他站姿的弧度，總覺得在哪見過。

可搜遍了二十多年的記憶，也想不起自己認識這么個穿古裝的怪人。

他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但是語氣冰冷。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只需記得——你欠我的，該還了。”

“我欠你？”

林知夏徹底炸了，剛才被馬總刁難的火氣全涌了上來，手機往兜里一揣，擼了擼袖子就要往前走。

“我TM連你面具后的臉都沒見過，哪來的欠你？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我今天本來就夠倒霉了，你再惹我，信不信我連你帶面具一塊揍！”

她正想接著罵，突然覺出不對勁——周圍的風好像停了，剛才還能聽見的車鳴聲、遠處便利店的音樂聲，全沒了蹤影，連頭頂的路燈都暗了半截，光打在地上，像蒙了層灰。

“不對……”林知夏猛地回頭，想看看是不是停電了，可這一轉頭，瞳孔瞬間縮成了針眼。

身后不知何時起了白霧，不是清晨的薄霧，而是濃得像牛奶一樣的白霧，正順著地面往她腳邊纏過來，速度快得嚇人。

“這是怎么回事？！”

林知夏慌忙轉頭找那個古裝男人，可對面的路燈下空空蕩蕩，連個影子都沒有——剛才還站在那的人，竟憑空消失了！

而此時的白霧己經纏上了她的小腿，涼得刺骨，還帶著股說不出的古老香氣。

“救命！

有人嗎？！”

林知夏嚇得大喊，可聲音剛出口就被白霧吞了進去，連回音都沒有。

她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沉，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又響起那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像是在耳邊，又像是在很遠的地方。

“你該回去了。”

“回**……”林知夏想反駁，可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意識像被潮水慢慢淹沒。

她頭暈目眩，手腳發軟，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剛被開除就遇上***加靈異事件……”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身體隨著白霧，慢慢消失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