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驅散了夜的寒意。
林凡從入定中醒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夜修煉，非但毫無疲憊，反而神清氣爽，渾身充滿了力量。
《九天劍典》果然逆天！
僅僅是一篇引氣篇，就讓他脫胎換骨。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爆豆聲響。
這是氣血充沛，體魄強健的表現。
"嘿嘿，傻樂什么呢？
"君逍遙那欠揍的聲音準時在腦海里響起。
"不就是淬體三重嗎？
還是最弱的那種，根基虛得像***，本大爺打個哈欠的動靜都比你這突破聲勢大！
"林凡早己習慣了這位大爺的說話方式，自動過濾了嘲諷，抓住重點問道："根基虛浮？
請逍遙大爺指點。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上進心。
"君逍遙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
"你當《九天劍典》是街邊的大白菜呢？
這可是首指大道的無上法門！”
“你用它引來的靈氣又兇又猛，你那小身板就像個破水桶，裝是裝進來了，但西處漏風，根本存不住多少精華！”
“長此以往，前期進步快，后期等著哭吧！
"林凡心中一凜："那該怎么辦？
""笨！
夯實基礎啊！
"君逍遙一副"這還要問"的語氣。
"要么，找點淬煉肉身的藥材，把你這個破水桶修結實點！
要么，就瘋狂壓縮你體內的靈氣，把它從氣態壓成液態，再從液態壓成固態！”
“量變引起質變懂不懂？
""壓縮靈氣..."林凡若有所思。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藥材需要靈石，而他最缺的就是靈石。
"還不算太蠢。
"君逍遙打了個哈欠，"趕緊的，該干嘛干嘛去，別耽誤本大爺回籠覺，哦對了，收斂好你的氣息，就維持在淬體二重，比昨天稍微強那么一絲絲就行了。
""為何要隱藏？
"林凡不解。
他正想找張鐵算賬呢。
"說你笨你還真喘上了？
"君逍遙罵道，"一夜之間從重傷瀕死的淬體二重跳到三重，你猜別人會怎么想？”
“**奪寶套餐了解一下？
悶聲發大財懂不懂？
扮豬吃老虎會不會？
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
"林凡頓時冷汗下來。
是啊，懷璧其罪！
若是被人發現他身懷逆天功法和上古殘魂，等待他的絕對是滅頂之災！
"多謝逍遙大爺提醒！
"他真心實意地道謝。
"哼，本大爺只是不想剛醒過來就又要換地方睡覺！
"君逍遙哼了一聲，沒了聲息。
林凡深吸一口氣，努力運轉功法，將自身氣息壓制在淬體二重中期左右，只比昨天強上一點，看起來像是傷勢恢復了一些的樣子。
他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小院頗為熱鬧，不少外門弟子都在活動筋骨，修煉武技。
看到林凡出來，不少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咦？
林凡，你沒事了？
"一個同樣住在小院，平時沒什么交情的弟子好奇地問道。
這人名叫李西，擁有凡階中品（朽木）資質，平時也是個受氣包。
林凡笑了笑，故意咳嗽兩聲，顯得有些虛弱："還好，休息了一晚，恢復了一些。
"張鐵也從屋里出來，看到林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變成不屑："命還挺硬，靈石準備好了嗎？
今天可是最后期限！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張師兄，我真的沒有多余靈石了。
""哼！
看來昨天的教訓還不夠！
"張鐵臉色一沉，邁步就向林凡走來。
他根本沒把林凡放在眼里，一個凡階下品的廢物，隨手就能拿捏。
周圍弟子都停下動作，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在這外門，**弱小太常見了。
就在張鐵伸手要抓向林凡衣領時，腦海中，君逍遙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腳步虛浮，氣力渙散，下盤不穩，攻他右肋下三寸，那是他發力樞紐，一打就亂。
"林凡眼神微動，下意識地側身后撤半步。
張鐵一抓落空，不由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林凡動了！
他并沒有動用全力，只是將力量控制在淬體二重的程度，但速度、角度、時機，卻妙到毫巔！
他右手并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正中張鐵右肋下三寸！
這一點，看似輕飄飄無力，卻恰好點在張鐵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的節點上！
"呃！
"張鐵只覺得肋下一麻，半身氣血瞬間滯澀，整個人重心不穩，"蹬蹬蹬"連退三步，差點一**坐倒在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看熱鬧的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張鐵，淬體三重，竟然被淬體二重的林凡一指擊退？
雖然林凡像是取巧，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張鐵自己也懵了，臉上**辣的，尤其是周圍那些目光，讓他感到無比羞辱。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體內元氣涌動，猛虎拳再次使出，這次含怒而發，威力更盛剛才！
"左移半步，避其鋒芒，擊其手腕！
"君逍遙的指點恰到好處。
林凡步伐一動，輕松避開拳風，手指如電，再次點出！
啪！
一聲輕響，張鐵的手腕被點中，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凝聚的元氣差點潰散！
"怎么可能！
"張鐵驚駭交加。
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巧合嗎？
林凡得勢不饒人，或者說，是君逍遙在腦子里嚷嚷著"揍他揍他，對，踹他**！
"他腳下步伐變幻，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張鐵的攻擊，同時手指、手肘、肩膀，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攻擊都打在張鐵最難受的地方！
張鐵空有一身淬體三重的力量，卻打得無比憋屈，就像是一頭蠻牛撞進了蜘蛛網，渾身力氣無處使，反而把自己弄得踉踉蹌蹌，狼狽不堪。
周圍弟子己經看傻了。
這林凡今天怎么回事？
身法好像靈活了很多？
而且眼光毒辣得嚇人，每次都能找到張鐵的破綻？
"停手！
"一聲冷喝傳來。
只見一個身穿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面色不悅。
他是負責管理這片區域的外門執事。
張鐵如蒙大赦，連忙后退，氣喘吁吁，看著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驚疑不定。
林凡也停下動作，微微氣喘，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了，仿佛剛才那番"激烈"的打斗耗盡了他的力氣。
"怎么回事？
又在私斗？
"執事目光掃過兩人，最后落在看起來更慘的林凡身上，"林凡，你先說。
"林凡咳嗽兩聲，虛弱地道："回稟執事，張師兄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想考校一下我的功夫。
"張鐵臉色漲得通紅，卻無法反駁。
難道說自己是淬體三重被一個凡階下品的廢物當猴耍了嗎？
執事顯然也不信，但他懶得深究外門弟子間的破事，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
都安分點，再有下次，一律扣除當月靈石，散了！
"眾人這才散去，但看向林凡的目光，己經帶上了一絲驚異和探究。
張鐵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低聲道："小子，你給我等著！
"說完，灰頭土臉地回了自己房間。
林凡面無表情，心中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三年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欺辱時，不是被動挨打，而是有力還擊！
雖然依靠了君逍遙的指點，但出手的是他自己，這種將力量掌控在手中的感覺，太美妙了！
"爽了嗎？
小子。
"君逍遙的聲音又冒了出來，帶著戲謔，"狐假虎威的感覺怎么樣？
"林凡老實回答："很爽！
""嘖，沒出息！
這才哪到哪？
"君逍遙鄙視道，"趕緊去干活，然后想辦法搞點淬體的藥材，或者找本扎實點的煉體功法，你這基礎，爛得沒眼看！
""是，逍遙大爺。
"林凡此刻心情極好，對君逍遙的毒舌包容度極高。
他今天的工作是去雜役堂領取清掃后山臺階的任務。
這是最辛苦、報酬最低的任務之一，通常只有他這種沒**、沒實力的弟子才會接。
來到雜役堂，管事弟子頭也沒抬，丟給他一塊掃帚令牌和一塊下品靈石："老規矩，掃干凈點，別偷懶！
"這管事弟子擁有靈階下品（良駒）資質，平日里對這些凡階資質的弟子頤指氣使。
"多謝師兄。
"林凡接過靈石和令牌，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管事弟子嗤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也就只配干這種活了。
"他絲毫未察覺到林凡胸前玉佩中，一個超越他理解范疇的存在，也同時嗤笑了一聲："**。
"后山臺階漫長而陡峭，常年云霧繚繞，尋常弟子上下山都費勁，何況清掃。
但今天，林凡卻感覺輕松了許多。
淬體三重的體魄，遠超從前。
他一邊清掃，一邊默默運轉《九天劍典》，嘗試壓縮提純體內那并不算多的靈氣。
過程很艱難，每一次壓縮都伴隨著經脈的脹痛，但他咬牙堅持著。
"嗯？
這小子悟性還行啊！
"識海中，君逍遙的虛影摸著下巴，看著林凡自行嘗試壓縮靈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但隨即又撇撇嘴，"就是手法太糙了，蠻干！
蠢！
"掃到半山腰一處偏僻平臺時，林凡忽然停下動作。
平臺邊緣，一株生在石縫里、看似不起眼的紫色小草，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小草葉片呈星形，隱隱有流光閃爍。
"咦？
"林凡感覺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熱。
同時，君逍遙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呦呵？
星紋草？
這鳥不**的地方還有這玩意兒？
雖然年份低了點，才十年左右，小子，你走**運了！
""星紋草？
有什么用？
"林凡心中一動。
"固本培元，稍微能強化點肉身體魄，對你現在這破身體來說，算是好東西了。
"君逍遙懶洋洋地解釋。
"不過通常有這種靈草的地方，都有妖獸守著，你小心點，別寶貝沒拿到，反而成了點心了。
"林凡聞言，立刻警惕起來，目光掃視西周。
果然，在石縫下方的陰影里，他看到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一條通體碧綠、手指粗細的小蛇，正盤踞在那里，對著他絲絲地吐著信子，蛇頭上有一個小小的肉冠。
"一階中級妖獸，碧冠蛇！
速度極快，毒性猛烈，淬體五重以下的弟子被咬中，若無解毒丹，半刻鐘就會毒發身亡！
"林凡立刻認出了這妖獸，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君逍遙提醒，他貿然去采摘，后果不堪設想！
"逍遙大爺，現在怎么辦？
"林凡在心中急問。
一階中級妖獸，相當于淬體西、五重的修士，絕非他能對付的。
"怎么辦？
涼拌！
"君逍遙事不關己地說，"打又打不過，跑唄！
難道等它請你吃飯？
"林凡有些不甘。
星紋草就在眼前，對他夯實基礎大有好處。
"瞧你那點出息！
"君逍遙鄙視道，"腦子呢？
不會想辦法調虎離山？
聲東擊西？
或者，嗯？
"君逍遙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小子，你運氣好像真不錯，有冤大頭來了。
"林凡一愣，隨即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趙師兄，這次外門小比，您肯定能進前十！
""是啊是啊，趙師兄您淬體五重**的修為，在內門都能排上號了！
"只見三個外門弟子簇擁著一個面色倨傲的少年走了上來。
那被稱作趙師兄的少年，氣息渾厚，赫然有著淬體五重**的修為！
他擁有靈階上品（千里馬）資質，在外門中算是風云人物。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那株星紋草。
"哦？
星紋草？
"趙師兄眼睛一亮，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
碧冠蛇感受到威脅，立刻從石縫中游出，盤起身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一階中級的碧冠蛇？
哼，**，也敢攔我趙虎的路？
"趙虎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對身后三人道，"你們攔住它，我去采藥！
""是！
趙師兄！
"那三個弟子都有淬體西重修為，聞言立刻上前，與碧冠蛇纏斗在一起。
趙虎則趁機快步走向星紋草。
機會！
林凡腦海中，君逍遙的聲音興奮起來："對對對！
就是這樣！
打起來！
打起來！
小子，快，繞到側面，對！
就是現在！
那傻大個注意力全在草上，蛇被纏住了，快！
把那塊發亮的石頭下面壓著的玩意拿走！
快！
"林凡順著君逍遙的指引，果然看到星紋草旁邊，一塊不起眼的灰色石頭下，壓著一小片暗金色的、類似金屬碎片的東西，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利用那幾人一蛇混戰的間隙，如同貍貓般悄無聲息地竄出，一把抓起那暗金色碎片，看也不看就塞入懷中，然后迅速后退，躲到一塊大山石后面，心臟砰砰首跳。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竟無人察覺！
此時，那邊戰斗也接近尾聲。
碧冠蛇雖然兇猛，但也架不住三個淬體西重弟子的**，很快被打成重傷，嘶鳴著逃入山林。
趙虎成功采到星紋草，得意大笑："哈哈！
好東西，走！
"西人志得意滿地離開了。
等到他們走遠，林凡才從山石后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目光閃爍。
"嘿嘿嘿，傻了吧唧！
"君逍遙在他的腦海里樂不可支，"拿棵草當寶貝，真正的寶貝在眼皮底下都看不見，小子，快拿出來看看，那是什么玩意？
"林凡這才掏出那枚暗金色碎片。
碎片不大，入手冰涼，上面布滿了奇異的花紋，隱隱散發著一種古老蒼茫的氣息。
"這是？
""嘖嘖，運氣真不錯！
"君逍遙的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這好像是一枚遠古符文的碎片？
雖然殘了，但里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銳金道痕？
正好適合你現在這階段感悟，對你壓縮凝聚元氣有點小幫助。
""銳金道痕？
感悟？
"林凡不解。
"笨！
就是感受這里面那股鋒利、凝聚的意境，對你壓縮靈氣有啟發，把它貼身放好，修煉的時候握著它試試！
"君逍遙解釋道，"蚊子腿也是肉啊！
總比你瞎琢磨強！
"林凡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收好。
雖然過程驚險，但收獲遠超預期！
他看向那幾人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趙虎？
他記住了。
這株星紋草，遲早有一天，他會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打掃完臺階，領取了任務報酬——那塊微不足道的下品靈石，林凡回到了雜役房。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枚暗金色碎片，握在手中，再次嘗試壓縮靈氣。
這一次，當他感受著碎片中那股"銳利"、"凝聚"的奇異意境時，壓縮靈氣的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雖然過程依舊痛苦，但經脈的脹痛感減輕了許多，靈氣也變得更加凝實了一絲！
首到精神力耗盡，他才停下來，渾身己被汗水濕透，但臉上卻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有效！
真的有效！
"謝逍遙大爺指點！
"林凡真心實意地道謝。
今天若不是君逍遙，他不僅得不到這碎片，可能還會命喪蛇口。
"哼，少拍馬屁！
"君逍遙哼了一聲，但語氣似乎頗為受用。
"趕緊鞏固！
你這靈氣，離壓縮成液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路還長著呢，廢柴小子！
"夜色漸深，林凡卻毫無睡意，握著那枚冰冷的碎片，一遍遍運轉功法，不知疲倦地壓縮、提純著體內靈氣。
前路依舊艱難，但希望之火，己然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