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慘嚎聲和咒罵聲持續了好一陣，才漸漸變成痛苦的**和模糊不清的嘟囔。

張麻子似乎摔得不輕，可能還撞到了什么地方，一時半會兒估計是顧不上找我的麻煩了。

我癱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著氣，感受著精神力被徹底抽空后的極致虛弱。

腦袋里像是有一群小人拿著鑿子不停地敲打，太陽穴突突首跳。

但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卻支撐著我沒有立刻昏睡過去。

我成功了！

我真的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驅動了元文！

雖然過程粗暴，結果也難以控制——天知道那“疾·硬”組合砸到張麻子身上具體是個什么效果，聽動靜估計不輕——但這無疑證明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語法》天書！

那本詭異的書，竟然真的能讓我以“造句”的方式運用力量！

“咳咳……”我試圖移動一下，渾身肌肉都在**，尤其是腦袋，疼得讓我齜牙咧嘴。

不行，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張麻子只是暫時被搞懵了，等他緩過勁來，發現是我搞的鬼，我就死定了。

就算他沒發現，以我現在的狀態，他隨便一鞭子都能抽死我。

求生的**壓倒了身體的虛弱和疼痛。

我掙扎著，用顫抖的手撐起身子，目光掃過那塊己經變成普通石板的暗青色石頭。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將它撿起來，塞進了懷里。

這玩意來歷絕對不簡單，不能留在這里。

做完這個動作，幾乎又耗光了我剛積攢的一點力氣。

必須恢復一點精神力，至少得能走路！

我靠在洞壁上，閉上眼睛，努力摒除雜念。

按照記憶碎片里這個世界最粗淺的冥想法，嘗試感應周圍的元文。

這一感應，我再次感受到了《語法》天書帶來的恐怖變化。

在我的感知中，那些漂浮的光點和線條不再是雜亂無章的。

它們似乎……變得更有“條理”了。

我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哪些元文彼此之間更容易“搭配”，哪些組合起來可能會“語法錯誤”導致結構不穩定。

就像以前是面對一堆亂碼，而現在，雖然還不認識所有字，但卻隱隱有了詞性的概念！

我嘗試著不去驅動它們，只是如同呼吸般，引導著那些最溫和、代表“滋養”、“恢復”意味的微小光點，緩緩融入我的身體。

這個過程依舊緩慢而艱難，但比起之前試圖蠻力推動火元文，卻順暢了不止一籌！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小時，腦袋里的抽痛終于減輕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手腳有了些力氣，不再像剛才那樣眼冒金星。

必須走了！

我咬著牙，扶著冰冷的洞壁，踉蹌地站起身。

辨別了一下方向——張麻子的**聲是從我來時的方向傳來的，那我只能往礦洞更深處走。

記憶里，這條廢棄支脈的另一頭，似乎有一條古老的、被碎石半封住的縫隙，據說可能通向山外。

原主就是抱著渺茫的希望想來這里碰運氣，才失足跌落。

現在，那成了我唯一的生路。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腳下碎石嶙峋，好幾次差點再次摔倒。

精神力枯竭的后遺癥讓我對身體的掌控力降到了冰點。

走了大概百來米，身后隱約傳來張麻子憤怒而虛弱的咆哮：“……該死的……到底怎么回事……等老子找到你……剝了你的皮……”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腳步加快了幾分，卻因為虛弱差點一頭栽倒。

不行，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遲早被他追上！

就在這時，我感知到前方空氣中，漂浮著幾個相對凝實的輕之元文，它們像是一片片微小的羽毛，散發著“輕盈”、“減緩重量”的意念。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

我再次集中那可憐的精神力，這一次，我沒有嘗試構建復雜的句子，而是模仿著剛才的句式，以自身為目標，構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祈使句：”（予己）輕！

“——給我自己，減輕重量！

精神力再次被抽走一小部分，腦袋又是一暈。

但效果立竿見影！

我感覺身體陡然一輕，仿佛卸下了幾十斤的重擔，腳步頓時變得輕快了不少，甚至有一種微微飄忽的感覺。

雖然因為虛弱，動作依舊有些踉蹌，但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有用！”

我心中狂喜。

語法之道，果然博大精深！

只是一個簡單的“狀語+謂語”結構，應用在不同的目標上，效果就截然不同！

我不敢耽擱，借著輕的效果，加快速度向記憶中的方向摸去。

身后的咆哮聲和腳步聲似乎清晰了一些，張麻子那家伙，竟然掙扎著追過來了！

看來那一下沒把他徹底廢掉。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礦洞開始變得狹窄，岔道也多起來。

我必須盡快找到那個縫隙！

又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微光！

不是礦洞深處那種徹底的黑，而是一種……朦朧的、帶著濕氣的自然光！

有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我拼盡最后力氣向前沖去。

果然，在礦道的盡頭，一堆巨大的塌方碎石幾乎堵死了去路，只在最上方，留下了一道狹窄的、僅容一人勉強爬過的縫隙。

微弱的光線和清新的空氣，正從那里透進來！

就是那里！

我手腳并用，想要爬上去。

但輕的效果似乎開始減弱了，或者說我實在太虛弱，攀爬變得異常艱難。

就在這時，身后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己經迫近！

“小**……果然是你搞的鬼！

老子要宰了你！”

張麻子猙獰的吼聲在狹窄的礦道里回蕩，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我回頭瞥了一眼，魂飛魄散！

只見張麻子一手捂著明顯扭曲變形的右臂，臉上全是血污和暴戾的殺氣，另一只完好的手揮舞著皮鞭，身上隱隱泛著一層微不**的土**光暈——他正在全力驅動力和硬元文！

雖然動作因傷而變形，但那壓迫感絕非我能抵擋！

他猛地沖了過來，鞭子帶著惡風，首抽我的面門！

躲不開！

爬上去也來不及了！

生死關頭，我的大腦卻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異常空明。

《語法》天書在意識海中微微震動。

鞭影臨頭！

我瞳孔緊縮，幾乎能聞到鞭子上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所有的精神力不顧一切地涌出，不再是捕捉單一元文，而是瘋狂地攫取著前方空氣中所有能感知到的、代表阻礙、隔斷意味的元文碎片！

我沒有時間去構建精妙的句子，只剩下最純粹、最強烈的意念，如同書寫一個倉促而潦草的短句，猛地“吼”了出去——”（于前）障！

“——在我前面，形成障礙！

啪！

鞭子抽打在某種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壁壘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竟然被生生彈開了少許，擦著我的臉頰掠過，**辣的疼！

張麻子前沖的勢頭也為之一頓，臉上露出驚愕和難以置信的神色：“什么鬼東西？！”

他顯然無法理解這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能量運用方式。

而我，借著這爭取來的剎那機會，用盡吃奶的力氣，手腳并用地爬上了碎石堆，像泥鰍一樣，拼命擠向那道狹窄的光明縫隙！

“休想跑！”

張麻子反應過來，怒吼著再次沖來，完好的左手五指成爪，帶著那層土**的微光，狠狠抓向我的腳踝！

他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我的腳后跟！

我半個身子己經探出了縫隙，冰冷的山風猛地灌了進來。

情急之下，我甚至來不及思考，反手將從懷里摸到的一塊棱角尖銳的碎石，朝著身后狠狠砸去，同時腦海里最后一個意念瘋狂閃動：”（此石）銳！

疾！

“——讓這塊石頭，變得鋒利！

飛快射出去！

精神力瞬間徹底告罄，眼前一黑，幾乎徹底失去意識。

但我似乎聽到了身后傳來一聲痛哼和更加暴怒的咒罵！

我顧不上結果了，拼命一蹬腿，整個人終于完全擠出了縫隙，沿著外側陡峭的坡道，在一片碎石滾動聲中，狼狽不堪地翻滾而下……冰冷的空氣、自由的天空、以及身后礦洞里傳來的、張麻子那無能狂怒到極點的咆哮聲，成了我失去意識前，最后的感知。

我……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