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明白盯著屏幕，一行行代碼在眼前模糊成亂碼。他想起昨晚做的夢——夢里他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走，路兩旁什么都沒有，只有灰蒙蒙的霧。他走了很久，久到忘記自己為什么要走，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然后他醒了，發現自己在床上保持著走路的姿勢，雙腿在空中徒勞地蹬著。
午休時，他躲到樓梯間抽煙。這里通常沒人來，除了他和偶爾偷偷哭泣的實習生。今天樓梯間卻已經有人了——是隔壁部門的老王，正對著窗戶發呆。
“老王，思考人生呢？”李大明白遞過去一根煙。
老王接過，沒點，只是夾在指間轉著。“你說，人活著到底圖個啥？”
李大明白被問住了。他本以為老王會抱怨KPI或者老婆孩子，沒想到直接上升到哲學層面。
“圖……圖個樂呵？”他試探著回答。
老王苦笑：“樂呵在哪兒呢？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擠地鐵，上班，加班，回家，睡覺。第二天再來一遍。周末帶孩子上補習班，陪老婆逛商場。一年攢的錢不夠房價漲的幅度。樂呵？”
李大明白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上周六的經歷——本來計劃睡到自然醒，結果八點就被樓上裝修的電鉆聲吵醒。他躺在床上，聽著電鉆“嗡嗡”的聲音，突然覺得那聲音很像自己的心跳，只是更規律，更無情。
“我昨天看了一本書，”老王突然說，“講‘道’的。說‘道’就是無，無就是道。”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追求的都沒有意義。房子、車子、升職加薪，都是虛的。真正的道，就是接受一切都是無。”
李大明白想了想：“那不就是躺平嗎？”
“比躺平高級。”老王神秘兮兮地說，“躺平是消極的，這是積極的——你主動選擇‘無’，就超越了‘有’。”
談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產品經理出現在樓梯口，臉色鐵青：“李大明白！功能呢？客戶在催了！”
李大明白掐滅煙頭，跟著產品經理回到工位。整個下午，他像臺機器一樣敲代碼，調試，改*ug。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像在倒數他生命的剩余時間。
下班時已經晚上九點。辦公室空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和他一樣的“騾子”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