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貨架末端的盲區，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手臂抬起、放下、抓取，每一個關節的轉動角度都異常標準，連彎腰的幅度都分毫不差。收銀員問她要不要袋子，她頓了足足三秒，重復了一遍：“袋子。”沒有謝謝，沒有多余表情，拿了東西就轉身，走路步幅一致，手臂擺動幅度完全相同，像被一根線牽著。

等她走出店門，我才走到收銀臺結賬，店員頭也沒抬，語氣平穩得毫無起伏，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隨口抱怨：“那阿姨最近怪怪的，天天這時候來，每次都拿同一口味方便面，說話跟復讀機似的。”

這話聽不出絲毫真實的吐槽，更像一段被預設好的閑聊腳本，從他標準化的話術庫里隨機彈出。我沒接話，心里那點細微的不安，慢慢沉了下去。

真正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樓道里的聲音。

凌晨一點，我被一陣極輕的說話聲吵醒。不是喊叫，不是哭嚎，就是貼著我家門縫，一字一頓、清晰可聞的自言自語，是我的聲音。

“明天面試要帶***、簡歷、筆，地鐵二號線轉五號線，出口C，別走錯。”
“早上七點出門，記得帶垃圾，門口有張姐，要打招呼。”
“外賣別點太辣，胃不舒服，上次那家麻辣燙不行。”

全是我白天在屋里念叨過的話，連語氣停頓、小聲吐槽的細節都一模一樣。我屏住呼吸，貼在門板上，聽著外面那道“我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循環復述，像在錄音、校對、背誦。持續了近二十分鐘，聲音才漸漸遠去，伴隨著均勻輕微的腳步聲，一步步遠離。

我渾身發僵，伸手反復按壓門把手，確認門鎖反鎖無誤，又摸出手機，調出門口剛裝的小型監控。畫面里，樓道空蕩無一人影，但聲控燈卻循著腳步聲的軌跡，依次熄滅，漆黑的樓道里，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身影，正緩步走過。沒有清晰的人影，沒有呼吸的起伏，只有聲控燈的明暗交替，佐證著剛才那道聲音，絕非幻聽。

我縮在床頭，不敢關燈，睜著眼直到天亮，耳邊反復回蕩著那道模仿我的聲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第二天，我沒敢七點出門，躲在屋里等到八點，確認樓道徹底安靜，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