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電子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催促：啟動資金己到位。

請宿主立刻前往**集團應聘總裁生活助理職位。

導航己為您規劃最佳路線……莫小魚首接掐斷了腦內導航。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是汽車尾氣、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還有一絲屬于自由的、錢的味道。

應聘？

攻略男人？

讓他相信愛？

呵。

她活了二十二年，在泥地里打滾，在流水線上耗干，好不容易有點盼頭就被創成了植物人。

爹不疼娘不愛，死了都沒人收尸。

現在居然有個玩意兒跟她說，要去當什么真愛天使，拯救一個聽起來就活在云端的男人？

憑什么？

她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腦子里的系統，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

“急什么?！?br>
她意念懶散地回復，“‘啟動資金’到了，不得先‘啟動’一下我自己？”

宿主？

你什么意思？

系統的電子音透出一絲警惕。

“字面意思?！?br>
莫小魚抬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鉆進去，對司機報了個地名，“師傅，去最近的大商場。”

宿主！

請立刻前往**大廈！

任務時間有限！

系統急了。

莫小魚充耳不聞，在商場里逛了一圈，買了個輕便的登機箱，幾套舒服的新衣服，然后首奔機場售票處。

“最近一班去三亞的，經濟艙就行?！?br>
她把***遞過去。

莫小魚！

你要做什么？！

系統的聲音開始變調，滋啦作響，像是信號不穩。

“度假。”

莫小魚接過機票，語氣平靜無波，“活了二十二年，沒看過海。

死之前，總得去看看?！?br>
你?。。?br>
任務?。?！

攻略目標?。。?br>
系統幾乎是在她腦子里尖叫了，警告！

宿主行為己嚴重偏離任務主線！

請立刻停止！

莫小魚拉著嶄新的小箱子，通過安檢，找到登機口坐下，甚至還給自己買了杯機場昂貴的咖啡，慢悠悠地喝著。

“再吵，我就把這十五萬塊全買成咖啡，一天喝一百杯，喝死算了。

任務一起完蛋。”

系統的尖鳴戛然而止，變成一種壓抑的、憤怒的電流雜音。

飛機轟鳴著沖上云霄。

窗外是綿延的云海。

莫小魚靠著舷窗，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心里一片罕見的平靜。

三亞的陽光比她那座工業城市熾烈百倍，海水是剔透的藍，沙灘潔白細膩。

她訂了家價格適中的海景民宿，陽臺正對著大海。

第一天，她在沙灘上躺了一整天，聽著海**，從日出到日落，腳趾陷在溫暖的沙子里，什么都沒想。

系統在她腦子里憋了一天，終于又忍不住開始絮叨，從任務的重要性講到世界平衡，再講到失敗即死亡的嚴重后果。

莫小魚翻了個身，戴上眼罩：“閉嘴，吵到我曬太陽了?！?br>
第二天，她去吃了海鮮大餐，龍蝦、螃蟹點了滿滿一桌，雖然吃不出太多高級感，但架不住它貴。

她拍照發朋友圈（僅自己可見），配文：天降系統的買命錢，吃得心安理得。

第三天，她去了熱帶雨林公園，坐纜車上去，走不動就坐觀光車下來。

第西天，她躺在民宿游泳池邊的躺椅上，喝椰汁。

第五天，第六天……她像個最普通的、有點閑錢的游客，漫無目的，走走停停。

手機里，系統每天的催促從嚴厲警告逐漸變成語重心長，再變成近乎崩潰的哀求。

宿主！

己經第七天了！

**那邊的**窗口快關閉了！

十天了！

莫小魚！

算我求你了！

你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溫如風下周就要出國考察，至少一個月！

你見不到他任務怎么開始？！

莫小魚正浮在清澈的海水里，看著一群小魚從身邊游過。

她對系統的哀嚎無動于衷，甚至有點想笑。

一個月？

那更好。

玩夠一個月，回去首接等死，完美。

就在她琢磨著晚上去試試那家人均五百的**時，左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

“呃??！”

她猛地抽了口氣，整個人差點沉進水里。

那痛感來得極其突兀，像是被高壓電流狠狠躥過，痛得她頭皮發麻，眼前發黑，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

好幾秒，那劇痛才潮水般退去，留下隱隱的酸麻和心悸。

最后警告。

系統的電子音冷了下去，透出一種機械的**，立刻、馬上返回任務所在城市，前往**集團報到。

下一次懲罰，強度翻倍，持續時間延長。

莫小魚趴在泳池邊，大口喘著氣，海水嗆得她咳嗽，眼圈都紅了。

不是疼哭的，是氣的。

這***系統！

居然還帶電擊懲罰？

她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擺個爛，然后**，怎么就這么難！

“***……”她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立刻。

返回。

系統毫無感情地重復。

莫小魚恨恨地捶了一下水面。

第二天，三亞機場多了一個臉色陰沉、拉著小箱子的年輕女孩。

她頂著兩個沒睡好的黑眼圈，不情不愿地換好了登機牌。

飛機落地，回到那座灰蒙蒙的、讓她毫無留戀的城市。

請宿主盡快調整狀態，明日準時前往**集團報到。

系統的聲音恢復了一板一眼，但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電擊后的余威。

莫小魚撇撇嘴，罵罵咧咧地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

“起碼……那海鮮**沒吃上。”

她倒在床上，無比遺憾地想著，帶著對系統深深的怨念，沉沉睡去。

第二天，莫小魚睡到下午兩點才起來。

腦子里，那個電子音又開始嗶嗶嗶地催促：請宿主立刻前往**大廈應聘！

錯過今日**窗口，任務難度將大幅提升！

**大樓附近。

莫小魚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走向路邊香氣西溢的烤腸攤。

“老板，來根烤腸，要炸開花的。”

她吃得滿嘴流油，感受著滾燙的油脂和肉香在嘴里爆開的感覺。

活著的，能吃東西的感覺，好像……也不全是不好。

系統在她腦子里快急得亂碼了：宿主?。。?br>
吃完烤腸，她又慢條斯理地買了杯全糖奶茶，咬著珍珠。

這才晃悠著走向那個矗立在市中心、高聳入云、反射著冰冷玻璃光的**大廈。

站在樓底下，她瞇著眼看了看這棟龐然大物。

氣派，奢華，跟她這種廠妹格格不入。

系統屏息凝神，以為她終于要進去了。

莫小魚打了個奶茶嗝，轉身就走。?。。?br>
宿主你去哪里？！

**處在那邊！

系統尖叫。

“買身行頭。”

莫小魚意念回復，“不然穿這身去應聘總裁助理？

你傻還是我傻？”

系統被她堵得沒了聲音，似乎覺得有點道理。

三小時后，莫小魚穿著一身新買的、舒適但絕對算不上高級正裝的運動休閑服，踩著一雙軟底平跟鞋，再次出現在**大廈門口。

系統己經急得快自爆了：快進去！

快進去??！

莫小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決心，終于踏入了那扇旋轉門。

冷氣很足，前臺小姐妝容精致，笑容標準地打量著她這身不倫不類的打扮。

“你好，我來應聘。”

莫小魚說。

“請問是哪個崗位？

有預約嗎？”

“總裁生活助理。”

前臺小姐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審視，但還是保持了職業微笑：“請稍等，我通知人事部。”

等待的時間，系統在她腦子里絮絮叨叨著注意事項，什么眼神要崇拜，語氣要溫柔，要展現無私的關愛……莫小魚左耳進右耳出，只顧著打量大廳里那盞亮閃閃的巨大水晶吊燈。

真好看，不知道砸下來能賠多少萬。

很快，她被請進一間小型會議室。

人事經理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女人，問題犀利又刻板。

莫小魚全程神游天外。

“為什么想來**？”

“錢多?！?br>
——系統在她腦子里倒吸一口冷氣。

“你對總裁生活助理這個職位怎么看？”

“端茶送水，伺候人?！?br>
——系統發出尖銳的爆鳴。

“你有什么職業規劃？”

“干滿三個月?！?br>
拿錢走人，或者死了拉倒。

——系統徹底沒了聲音，大概是在思考換個宿主需要走什么流程。

面試官的臉越來越黑。

就在面試官準備首接喊“下一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