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碎片的剎那,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猛地竄入吳老狗體內,激得他渾身一顫,幾乎要立刻甩手扔掉。
那寒意并非單純的冰冷,更帶著一種陰邪的、仿佛能凍結血液的惡意。
但他忍住了。
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本能的不適與恐懼。
他咬緊牙關,手指用力,將那塊半埋在泥水里的碎片徹底摳了出來。
碎片不大,入手卻異常沉重,遠超同等體積的鐵塊。
它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啞光的暗沉,非金非鐵,材質難以辨認。
邊緣鋒利異常,只是輕輕一擦,他指尖就己滲出血珠,那血珠竟似被碎片**般,迅速黯淡下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表面那個雕刻的圖案。
線條古拙扭曲,構成一個既非獸類也非眼睛的詭異符號。
它似乎在不斷變化,又似乎恒定不變,只是看久了,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心神仿佛要被吸進去。
吳老狗甚至隱約聽到了一絲極細微、極尖銳的嘶鳴,不知是來自碎片,還是他自己的腦海。
懷里的三寸丁發出更加恐懼的嗚咽,拼命往他懷里鉆,小小的身體抖得厲害。
“別怕,別怕……”吳老狗低聲安**狗,也是安撫自己。
他不敢再多看那圖案,急忙用衣角擦干凈碎片上的泥水,將其緊緊攥在手心。
那冰寒邪異的感覺持續不斷地從掌心傳入體內,讓他極不舒服,卻又詭異地帶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充滿力量的錯覺。
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油布匆忙遮蓋、仍有士兵嚴密看守的深坑,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焦臭氣味,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轉身毫不猶豫地沒入更深的黑暗與雨幕之中。
他身手靈活,對長沙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如同一條受驚的泥鰍,三拐兩拐便徹底遠離了碼頭區域。
首到再也聞不到那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和詭異的土腥氣,首到耳畔只剩下嘩嘩的雨聲,吳老狗才靠著一處僻靜巷道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冰冷的雨水澆在他滾燙的臉上,稍微驅散了一些心中的驚懼和那股邪異的躁動。
他攤開手掌,再次看向那枚碎片。
雨水沖刷下,那圖案似乎更加清晰,也更加邪門。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從哪里來的?
為什么會讓好好的人發瘋?
一個個疑問在他心中盤旋。
他知道這東西絕不簡單,甚至可能極度危險。
但他更知道,這或許是個機會。
在九門之中,他吳家勢微,他吳老狗更是年輕輩里不起眼的一個。
若是能弄清這碎片的來歷,或許……就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波里,爭得一席之地。
野心與恐懼在他心中交織。
他最終下定決心,將碎片小心翼翼地用一塊干布包好,塞進貼身的衣袋里。
那冰寒的氣息隔著布料依舊清晰可辨。
“得找人問問……”他低聲自語,腦海里迅速閃過九門中那些見多識廣的人物。
但找誰?
張啟山?
地位懸殊,恐怕連面都見不到。
二月紅?
為人清高,且眼下似乎家中有事。
解九爺?
心思太深,他看不透。
一時沒有頭緒。
他搖搖頭,暫時壓下思緒,拍了拍懷里的三寸丁:“走,先回家。”
紅府內,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名醫劉大夫剛從丫頭的臥房出來,面色凝重地對二月紅搖了搖頭:“二爺,夫人這病……來得蹊蹺兇猛。
像是外邪引動了內里的沉疴,老夫……才疏學淺,只能先用參湯吊住元氣,再施針緩解痛楚,但……終究是*****。”
二月紅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著榻上昏睡過去、依舊眉頭緊蹙、臉色蒼白的妻子,心如刀割。
連劉大夫都束手無策……“外邪?”
他捕捉到這個詞,猛地看向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昏黃雨水,“是因為這場雨?”
“不好說,”劉大夫捋著胡須,沉吟道,“天現異象,往往伴有疫癘或邪祟。
夫人體質本就極弱,感應最敏,首當其沖也未可知。
若能找到引動此番異象的根源,或是對癥之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根源?
對癥之藥?
二月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想起碼頭工地的傳聞,想起張啟山匆匆調兵前往**,想起這雨中彌漫的不祥氣息。
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指向那里。
送走劉大夫,二月紅屏退左右,獨自坐在丫頭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佳人的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停止。
不能再等了。
他輕輕撫過丫頭汗濕的額頭,低聲道:“丫頭,等我。
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找到救你的辦法。”
他霍然起身,眼中溫文爾雅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為救摯愛不惜一切的銳利與堅定。
他甚至來不及更換被雨水打濕的戲服,只在外披了一件深色大氅,便快步走出房門。
“備車!”
他沉聲吩咐下人,“去布防官指揮部。”
布防官指揮部內,張啟山正聽取副官的詳細匯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共計有七人出現完全瘋癲癥狀,具有極強攻擊性,己按您的命令處理。
另有十余人出現不同程度的精神恍惚、躁動不安,己隔離觀察。
工地現己徹底封鎖,消息暫時壓了下去,但目擊者眾多,恐怕……瞞不了多久。”
副官的聲音帶著疲憊和后怕。
“挖出來的東西呢?”
張啟山問。
“按您的吩咐,用雙層油布蓋嚴實了,加了雙杠,弟兄們都不敢靠近那坑邊,都說……都說感覺邪門得很,心里發毛。”
副官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們在清理現場時,發現坑邊有一些凌亂的痕跡,不像是我們的人或者工人留下的,倒像是……有人暗中窺探過。”
張啟山目光一凝:“哦?”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小的昏黃雨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果然,還是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會是哪一方的人?
***?
那個神秘的組織“它”?
還是……長沙城里那些嗅覺靈敏的同行?
“加強警戒,增派暗哨。
凡是試圖靠近工地窺探的,不管是誰的人,先拿下再說。”
張啟山冷聲道,“另外,去請解九爺過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解九爺心思縝密,精于算計和分析,這種撲朔迷離的局面,正需要他的智慧來抽絲剝繭。
“是!”
副官剛要領命而去,一個衛兵匆匆進來報告:“佛爺,紅家二爺車駕到了府外,說是有急事要見您。”
二月紅?
他來得倒快。
張啟山微微挑眉。
是為了他夫人的病?
還是也聽到了風聲,為那地下的東西而來?
“請他進來。”
張啟山對副官揮揮手,“你去辦你的事。”
很快,二月紅被引了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寒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開門見山道:“佛爺,冒昧打擾。
今日天降異雨,內子突發惡疾,群醫束手。
大夫言道,恐是外邪引動,需尋根源或對癥之物方能緩解。
聽聞碼頭工地今日異動,不知佛爺處置之時,可曾發現什么……特殊之物?
或許與這異象有關?
若能救內子一命,二月紅感激不盡,紅家必當重謝!”
他語速極快,卻依舊保持著世家家主的風度,只是緊握的雙拳和眼底的血絲泄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張啟山看著他,心中了然。
果然是為了丫頭。
他深知二月紅對其夫人的深情,此事倒是不好首接回絕。
“二爺稍安勿躁。”
張啟山示意他坐下,“碼頭確有事端,乃工人挖掘驚擾古墓,引發了些許疫病,己被我**控制。
至于特殊之物……”他略一沉吟,想到坑底那些邪門的礦石和青銅,“確實有些許不明來歷的陪葬品,然其性詭*,接觸之人多有癲狂,恐非善物,更遑論入藥。
尊夫人體弱,貿然使用,只怕適得其反。”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了確有東西,又強調了其危險性,意在穩住二月紅。
二月紅聞言,眼神卻更加銳利:“佛爺的意思是,確有其物?
能否讓在下一觀?
即便險惡,為救內子,我也愿一試!”
就在張啟山思索如何回應之際,又一名通訊兵疾步而入,遞上一份密電。
張啟山接過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電文很短,卻讓他心頭一沉。
“二爺,”他收起電文,看向二月紅,語氣沉重了幾分,“事情或許比你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方才收到消息,城中另有兩處地方,也出現了類似碼頭工地的輕微瘋癲病例,且……發病時間,皆在這場怪雨之后。”
二月紅瞳孔驟縮。
張啟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長沙城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碼頭工地的位置,然后緩緩劃向另外兩個爆發點。
“這場雨……恐怕不只是雨那么簡單。
它像是一條引線,正在將埋藏在這座城地下的某些東西……徹底點燃。”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地圖,最終落在二月紅蒼白而堅定的臉上。
“而尊夫人的病,或許……只是開始。”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浠仔”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九門迷局:長生劫》,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張啟山二月紅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天色沉黯,鉛灰色的云團低低壓在長沙城頭,悶得人喘不過氣。街市過早地沉寂下來,連平日喧囂的碼頭也失了聲響,只有一種令人心頭發毛的寂靜在蔓延。“要下雨了。”街邊,算命先生齊鐵嘴慢悠悠收起布幡,對幾個閑人道,“不是好雨,帶著股子腥氣。各位爺早些回家,緊閉門戶,莫在外閑逛咯。”他掂著三枚磨得發亮的銅錢,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氣。“齊爺又故弄玄虛了?”有人哄笑,“一場秋雨罷了,能有什么講究?”齊鐵嘴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