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很瘦,很小,像一棵還沒長開的豆芽菜。
昏暗的光線下,李硯看清了她的臉。
大概十西五歲的年紀(jì),一張蠟黃的小臉上滿是驚恐,眼睛很大,但此刻因為害怕而瞪得溜圓,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她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腳下的布鞋也磨破了邊。
是張府的一個小丫鬟,名叫小翠。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總是低著頭干活,偶爾被管家呵斥幾句,也只會把頭埋得更低的小姑娘。
“她怎么會來這里?”
小翠端著那只破碗,身體緊緊貼著門板,大氣都不敢喘。
她看到地上那個渾身是血,幾乎不**形的李硯,嚇得小臉又白了三分,端著碗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碗里的稀粥都快要灑出來。
“李……李硯哥……”她的聲音細(xì)若蚊蚋,帶著哭腔。
李硯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駭人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他的沉默,給了小翠更大的壓力。
她哆哆嗦嗦地把碗放到地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碗往李硯的方向推了推。
“你……你快吃點吧,這是……這是我偷偷藏的……”小翠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我只敢拿這么多了……被管家發(fā)現(xiàn),會打死我的……”她說完,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務(wù),轉(zhuǎn)身就想溜。
“等等。”
李硯沙啞的嗓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讓小翠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背對著李硯,不敢回頭,瘦小的肩膀抖得像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張奎……什么時候去林家?”
李硯的聲音很平靜,不帶絲毫感情,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小翠被嚇得差點哭出來,她飛快地說道:“明……明天一早!
聽說要八抬大轎,敲鑼打鼓地去……要把……要把林雪小姐……強(qiáng)行抬回來……明天一早……”李硯重復(fù)著這西個字,眼中的瘋狂之色愈發(fā)濃烈。
“時間,不多了”。
小翠不敢再停留,她顫抖著拉開門縫,像一只被獵人驚擾的兔子,飛快地鉆了出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將門關(guān)好。
“吱呀”聲再次響起,又歸于沉寂。
柴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與寂靜。
李硯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碗散發(fā)著微弱米香的稀粥上。
他沒有矯情。
他現(xiàn)在需要能量,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像一條瀕死的蠕蟲,在冰冷堅硬的泥地上,一點一點地,朝著那只破碗挪動。
每一次挪動,都牽動著小腿上粉碎的骨頭。
“咔嚓……”骨頭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柴房里清晰可聞。
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他的神經(jīng)上來回鉆刺。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又被冰冷的地面吸走溫度,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李硯死死咬著牙關(guān),牙齦都咬出了血,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味。
他沒有發(fā)出一聲**。
這點痛,和即將失去林雪,和自己未來將要面對的絕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終于,他爬到了碗邊。
將碗拿起,貪婪地、大口地吞咽著那碗己經(jīng)半涼的稀粥。
米湯滑過干裂的喉嚨,流入空蕩蕩的胃里,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一碗稀粥很快見底,李硯甚至伸出舌頭,將碗底最后一點米湯都**干凈。
有了這點能量打底,大腦的運(yùn)轉(zhuǎn)速度似乎都快了幾分。
復(fù)仇的烈焰灼燒著他的神經(jīng),但他那屬于“工科狗”的理性思維卻在高速運(yùn)轉(zhuǎn)。
他冷靜地分析:“自己雙腿盡廢,手無寸鐵;敵人是人多勢眾、兇悍殘暴的地頭蛇”。
“硬碰硬,無異于以卵擊石。
必須想辦法!
一個能夠一擊制勝,或者說,能夠制造出足夠大的混亂,讓他有機(jī)會翻盤的辦法!”
李硯強(qiáng)忍劇痛,再次用手肘支撐著身體,開始審視這間破敗的柴房。
這里很潮濕,墻角堆著一些爛木頭和雜草。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雷達(dá),一寸一寸地掃過柴房里的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墻角處。
那里因為常年潮濕,墻根的泥土上滲出了一片白色的、毛茸茸的晶體。
李硯的瞳孔猛地一縮:“這是……硝石!”
也就是***!
一個在現(xiàn)代社會屬于基礎(chǔ)化學(xué)常識,但在這個時代卻堪稱“妖術(shù)”的瘋狂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砰、砰、砰!”
仿佛戰(zhàn)鼓擂響!
一個工科狗的靈魂,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朝著那個墻角爬去。
地面冰冷、骯臟,混雜著泥土、腐爛的草葉和不知名蟲子的**。
每爬行一寸,斷骨處都傳來鉆心剜骨的劇痛。
但他眼神銳利如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救命的白色晶體上。
他爬到墻角,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白色的晶體刮下來,捧在手心。
“不夠,還不夠!”
他又看向了那個用來取暖的、早己熄滅的火盆。
火盆里,有大量的黑色木炭碎屑。
碳!
有了!
李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還差最后一樣?xùn)|西!
他的目光再次在柴房里瘋狂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
終于,在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破舊的牛皮紙包。
紙包的封口己經(jīng)破開,里面露出**的粉末。
他湊過去聞了聞,一股淡淡的刺鼻氣味傳來。
硫磺!
是用來驅(qū)趕蛇蟲鼠蟻的硫磺粉!
硝石、木炭、硫磺!
一硝二磺三木炭!
不,這個民間的順口溜是錯的,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真正的黑**,最佳配比應(yīng)該是……李硯的大腦如同一臺精密儀器,一個精確的數(shù)字浮現(xiàn)在他腦海中:“硝石75%,硫磺10%,木炭15%。”
這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這就是他送給張奎和林雪的,一份“新婚賀禮”!
他咬緊牙關(guān),將三種材料分別聚集到自己身邊。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不亞于一場酷刑。
他身上的傷口因為在地上摩擦而再次裂開,鮮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凝固成骯臟的硬殼。
當(dāng)一切準(zhǔn)備就緒時,他己經(jīng)快要虛脫了。
但他不能停。
他找到一塊相對干凈的破瓦片,當(dāng)作研磨的器皿。
他先將木炭用石頭砸碎,再用瓦片一點一點地碾成更細(xì)的粉末。
然后是硝石,最后是硫磺。
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
這三種東西單獨看,平平無奇。
可一旦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就將變成能夠吞噬一切的**。
李硯將三種粉末按照腦海中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沒有天平,只能依靠一個工程師對質(zhì)量和體積的超強(qiáng)估算能力。
當(dāng)三種顏色的粉末均勻地混合成灰黑色的粉末時,李硯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成功了!
簡易黑**!”
接下來,是外殼和引線。
他撕下自己身上己經(jīng)破碎不堪的衣物,用還能動的牙齒和雙手,將其撕成一塊塊的破布。
他將黑**小心地倒在破布上,然后用撿來的爛麻繩,一層一層地,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緊緊包裹、捆實。
一個、兩個、三個……他一口氣**了五個外形簡陋,看上去就像幾個臟兮兮的泥疙瘩,但威力絕對可期的“驚天雷”!
“最后還需要引線。”
他將布條撕成細(xì)細(xì)的線,再將剩下的黑**粉末均勻地捻在布條上,做成了最簡易的導(dǎo)火索。
做完這一切,李硯己經(jīng)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彈。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破舊的風(fēng)箱。
但他手里,卻死死攥著一個“驚天雷”。
冰冷的觸感,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武器,有了。
接下來,是計劃。
他的大腦,再次進(jìn)入高速運(yùn)轉(zhuǎn)的“項目攻堅”模式。
明天一早,迎親隊伍。
路線呢?
他飛快地在腦海中,調(diào)取著原主對于這個小鎮(zhèn)的記憶。
張府在鎮(zhèn)東,林家在鎮(zhèn)西。
從張府到林家,最短的路線,必須要經(jīng)過一條狹窄、幽深的小巷——一線巷。
那條巷子,兩邊都是高墻,平日里就少有人走,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他的大腦如同在進(jìn)行一場沙盤推演。
計算著迎親隊伍的行進(jìn)路線、速度,預(yù)估他們的人數(shù)和武器配置。
接著是巷道的寬度、長度,以及最重要的——風(fēng)向!
他要的不是殺傷。
以這點****量,加上粗劣的**工藝,想造成大規(guī)模殺傷,無異于癡人說夢。
他要的,是效果!
是震撼!
是恐懼!
是濃煙滾滾,是驚天巨響!
是在所有人的心中,種下一顆名為“妖術(shù)”的種子!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李硯,沒那么容易死!
還要讓張奎,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計劃,在他的腦海中一點點成型,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被反復(fù)推敲,力求完美。
逃跑路線……伏擊時機(jī)……后續(xù)應(yīng)對……一個完整而瘋狂的計劃鏈,形成了閉環(huán)。
李硯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張奎,你不是喜歡敲鑼打鼓,喜歡熱鬧嗎?”
“明天,我給你加點料。”
用這“驚天雷”,為你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賀禮!
就在這時,柴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那尖銳刻薄的嗓音。
“快點!
把這小子給我拖出來!
扔到外面的亂葬崗去!
別***死在柴房里,晦氣!”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丁,提著燈籠,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亂世鍛造,我的神兵全是絕色紅顏》,主角李硯林雪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陰暗,潮濕。一股混合著腐爛稻草與鐵銹血腥的氣味,野蠻地鉆進(jìn)鼻腔,令人陣陣作嘔。李硯是在一陣碎骨般的劇痛中蘇醒的。意識回籠的第一個瞬間,便是狼牙棒砸在小腿上時,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劇痛如電,瞬間貫穿全身。他猛地抽搐了一下,視線卻依舊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公司為了新項目連續(xù)爆肝72小時,最后猝死在工位上了嗎?”這個念頭剛剛浮現(xiàn),另一股完全不屬于他的記憶,便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