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薛然送完外賣剛到工地,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工棚門口,吵吵嚷嚷的。
他擠進去一看,是工友老周躺在地上,嘴角流著血,旁邊站著幾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著鋼管,一臉兇神惡煞。
“老周,你還敢要工資?
王老板說了,這錢你一分都別想拿!”
一個領頭的男人說,語氣囂張。
老周掙扎著爬起來,指著那男人罵:“你們這群**!
我干了兩個月,憑什么不給我工資?”
那男人笑了笑,一腳踹在老周的肚子上,老周疼得蜷縮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薛然看著這一幕,心里又氣又怕,他想上前幫忙,可又想起**的勢力,只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都看什么看?
趕緊干活去!
誰要是多管閑事,老周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男人朝周圍的工友吼道,工友們嚇得趕緊散開。
薛然也跟著人群往工地走,他回頭看了眼老周,老周躺在地上,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他心里像被**了一樣疼,***也做不了。
有次送外賣的時候,薛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李醫生說母親的病情惡化了,需要立刻***緊急手術,費用要五萬塊,讓他盡快湊齊。
五萬塊,對現在的薛然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掛了電話,騎著電動車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走,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流進眼睛里,澀得他睜不開。
他想起了**,雖然**克扣工資,但好歹是個工頭,或許能借點錢。
他騎著電動車去了**的住處,那是一個中檔小區,**家在三樓。
他敲了敲門,門開了,**穿著睡衣,手里拿著個酒杯,臉上帶著酒氣。
“薛然?
你怎么來了?”
**問,語氣不耐煩。
“王老板,我媽病得很重,需要做手術,還差五萬塊錢,你能不能借我點?
我以后一定還你。”
薛然低著頭,聲音帶著懇求。
**笑了笑,一口喝掉杯里的酒:“借錢?
我憑什么借你?
你一個外來務工的,要是跑了,我找誰要去?”
薛然急了:“王老板,我可以給你打欠條,我以后在你工地干活,工資抵債也行。”
**搖了搖頭:“不行,我可不想冒這個險。
不過,我倒是有個能掙錢的活,就看你敢不敢干。”
薛然心里一動:“什么活?
只要能掙錢,我什么都敢干。”
**湊近他,壓低聲音:“我認識一個人,叫徐輝,是這片地界上的大哥,他手下缺人,你要是愿意去給他幫忙,看場子什么的,一天能給你兩百塊,要是表現好,還能漲工資。”
徐輝?
薛然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工地的時候,工友們偶爾會提起,說他是個小幫派的頭目,手下有不少人,平時靠收保護費、放***掙錢,手段很狠。
他心里有些猶豫,他知道這是灰色地帶,搞不好會出事,可一想到母親的病情,他又咬牙答應了:“我干!”
**笑了笑:“好,明天晚上七點,你去城西的‘夜色’酒吧找輝哥,就說我介紹的。
記住,到了那里少說話,多做事,輝哥脾氣不好,別惹他生氣。”
第二天晚上,薛然提前半小時到了“夜色”酒吧。
酒吧門口霓虹燈閃爍,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著對講機,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人。
薛然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我找輝哥,是**介紹來的。”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后對薛然說:“跟我來。”
薛然跟著他走進酒吧,里面音樂嘈雜,燈光昏暗,到處都是喝酒跳舞的人。
他們穿過人群,來到二樓的一個包廂門口,男人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薛然推開門走進去,包廂里煙霧繚繞,幾個男人圍坐在沙發上喝酒,中間坐著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銳利,應該就是徐輝。
“輝哥,他就是薛然,**介紹來的。”
那個男人說。
徐輝抬頭看了薛然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吧。”
薛然坐下,心里有些緊張,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說話。
徐輝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說:“**說你很能吃苦,也敢干?”
薛然點點頭:“輝哥,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掙錢。”
徐輝笑了笑:“好,我就喜歡實在人。
你以后就跟著我,負責看場子,主要是盯著有沒有人在酒吧里鬧事,要是有人鬧事,先警告,要是不聽,就把他趕出去。
工資一個月六千,先預支你兩千,不夠再跟我說。”
薛然沒想到工資這么高,還能預支,他激動地站起來:“謝謝輝哥!
我一定好好干!”
徐輝擺擺手:“坐下吧,先熟悉熟悉環境,今晚就開始上班。”
薛然坐在包廂里,看著徐輝和其他人喝酒聊天,他們聊的都是收保護費、放***的事,還有哪個工地的砂石運輸被他們壟斷了,語氣里滿是得意。
他心里有些害怕,可一想到母親的醫藥費,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凌晨一點,酒吧打烊了。
薛然跟著徐輝的手下一起清理現場,一個叫阿力的男人跟他搭話:“兄弟,你是第一次干這個吧?”
薛然點點頭,阿力笑了笑:“沒事,跟著哥混,保證你有飯吃。
不過,這行有這行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知道嗎?”
薛然點點頭:“知道了,力哥。”
阿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輝哥很看重能吃苦的人。”
回到出租屋,薛然躺在木板床上,看著屋頂的天窗。
雨還在下,那股鐵銹味透過天窗飄進來,他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己經踏入了灰色地帶,未來的路會更加艱難,可他沒有退路,為了母親,他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