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還要受許多罪。
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渾身一僵。
腳步聲很重，一下一下踩在我心口上。他走到我跟前站定，我看見一雙黑色的靴子，靴面上沾著點泥。他在那兒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然后那根秤桿伸了過來，挑起了我的蓋頭。
燭光刺進眼睛，我本能地瞇了瞇。等視線清晰起來，我才看清面前這個人。
他很高，比我高出一大截。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可那張臉跟喜氣沾不上半點邊——眉眼冷厲，下頜線條硬得像刀削出來的，嘴角微微抿著，看著我的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東西。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片刻，目光落在我嘴唇上。
我想起自己現在是啞巴了。想說話，喉嚨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小獸的嗚咽。
他的眉頭動了動。
“原來是個啞巴。”
他的聲音很低，沉沉的，聽不出喜怒。
我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站在那兒沒動，我也沒動。喜燭燃著，光影在他臉上跳動，明滅不定。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抬頭看。
“嘭”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我一驚，抬頭看去。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將、將軍，出事了！西院的周姨娘，她、她……”
他沒說完，門外已經響起尖利的哭喊聲。
他皺了皺眉，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我怔怔地坐在床沿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哭喊聲，腳步聲，有人喊著“叫大夫”，有人喊著“來人”。我猶豫了一下，站起來，扶著墻慢慢往門口走。
喜服太長了，絆了我一下，我踉蹌著扶住門框。
院子里亂成一團。幾個丫鬟婆子圍在廊下，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燭火映照下，我看見地上有一攤暗色的東西，正慢慢洇開。
血。
有人尖叫：“姨娘！姨娘您醒醒！”
我扶著門框，腦子還在發懵，就看見那丫鬟抬起頭來，滿臉是淚，朝這邊喊：“將軍！姨娘她、她喝了鶴頂紅——”
鶴頂紅。
我的腿軟了一下。
那是見血封喉的毒。喝下去，人就沒了。
那個叫周姨**，是他的妾室？
我抬眼去看他。他站在廊下，背對著我，脊背挺得筆直。我看不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