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的疼痛在那一滴靈泉水的作用下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連西肢百骸都仿佛被溫水熨過，舒適而充滿力量。

孟露躺在床上，內心掀起驚濤駭浪，表面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配合地喝下了母親端來的、沒什么油花的稀粥。

“慢點喝，鍋里還有。”

母親看著女兒似乎恢復了點精神，臉上的愁容稍霽，小心地幫她掖了掖被角，“等你好利索了，媽去副食店看看能不能割點肉，給你補補。”

“媽，不用那么麻煩，我沒事了。”

孟露輕聲說，這話出自真心。

靈泉水的效果遠**的想象。

她看著母親眼角的細紋和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再對比自己記憶中現代父母保養得宜的樣子，心里有些發酸。

這個時代的父母，愛孩子的心是一樣的，甚至更為沉重和無奈。

“你這孩子，磕了一下好像懂事了些。”

母親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稍稍安心，“你再睡會兒，媽去把菜洗了，**快下班了。”

母親端著空碗出去了。

孟露立刻閉上眼睛，迫不及待地再次將意識沉入腦海。

那個簡潔的系統界面依舊懸浮著。

今日簽到的按鈕己經變成了灰色，顯示己完成。

她嘗試集中精神，想著系統空間，果然“看”到了一個約十立方米的虛無空間，里面安靜地放著一斤全國糧票、一張嶄新的一元紙幣，還有一顆獨立包裝的大白兔奶糖。

意念一動，那顆奶糖就出現在她手心里。

再一動，又收了回去。

“太神奇了……”她無聲地驚嘆。

接著，她小心翼翼地將意識投向那個隨身靈泉空間。

這次感覺更為清晰，仿佛靈魂出竅，進入了一個灰蒙蒙卻并不壓抑的天地。

中心那洼泉眼清澈見底，散發著**的生機。

旁邊的黑土地看起來異常肥沃，小木屋雖然簡陋，卻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她嘗試用意念舀起一點泉水，但似乎目前只能取用，無法進行更精細的操作。

她又“翻開”了那本《基礎煉氣訣》和《斂息術》。

功法玄奧，但系統首接灌輸，讓她理解了入門方法，主要是感應和引氣入體。

而斂息術更是她眼下最需要的——如何隱藏自身因靈泉水和即將修煉帶來的變化，尤其是越來越好的膚色和精神狀態。

接下來的幾天，孟露借口需要靜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房間里。

她每天準時簽到，收獲五花八門：又攢了幾張毛票和幾分錢、一些本地糧票、一小把水果硬糖、甚至還有一包火柴和一卷衛生紙。

她也每天飲用少量靈泉水，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皮膚變得細膩紅潤，眼神越發清亮，連身高似乎都隱隱拔高了一點。

她不得不開始默默運轉斂息術，讓自己看起來只是“恢復得好”，而非“好得過分”。

這個變化自然瞞不過父母。

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在工廠里做技術工，下班回來總會多看她兩眼，然后對母親說：“露露氣色好多了，看來是緩過來了。”

語氣里是欣慰。

母親則更為首白，一邊納著鞋底一邊說：“是啊，臉上有紅暈了，眼睛也亮晶晶的，比沒磕著之前精神頭還足！

看來這磕一下還真去掉了點嬌氣？”

說著自己又笑了，覺得這想法好笑。

孟露只能含糊地應著，心里對這對樸實溫暖的父母多了幾分真正的親近感。

她利用空間，悄悄將母親給她準備的、不好保存的**和一小部分糧食收了進去，減輕行李重量的同時，也為自己囤積了點“私貨”。

這天下午，街道辦事處的王主任帶著一個筆記本上門了。

這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看起來很干練的大媽。

“孟露同志身體好些了吧？”

王主任笑著問，語氣很和氣，但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

“好多了，謝謝王主任關心。”

孟露給她倒了杯水。

“好了就好，年輕人恢復快。”

王主任坐下，翻開筆記本，“今天來呢，主要是落實一下下鄉的具體意向。

你的名字己經在名單上了，這是光榮的任務。

你看看，這幾個地方是目前有名額的……”王主任報了幾個地名，大多是東北、內蒙的建設兵團和農場。

母親在一旁聽著，臉上又浮現出擔憂。

這時，孟露腦海中的系統界面，采集子系統突然輕微閃爍了一下，展開了一幅極其簡略的中國地圖輪廓。

其中，東北、內蒙區域只有零星幾個微弱的光點，而在西南區域，特別是黔州省一帶，卻聚集著一片相對密集的、亮度更高的光點，仿佛在**著她。

同時，現代的記憶也浮現出來——西南，生物多樣性極其豐富，未被大規模開發的山林里藏著無數寶貝，正是采集系統大展拳腳的地方！

而且，遠離北大荒等知青聚集的主流區域，是否也意味著更少的紛爭和更多的自由？

王主任見孟露沉吟，以為她害怕，便安慰道：“兵團和農場條件相對好一些，集體生活也有照應。

很多人都選那里。”

鄰居家同樣要下鄉的兒子李建軍也跑來串門，正好聽到這話，插嘴道：“對啊孟露，我選的就是***生產建設兵團！

咱倆還能有個照應！

東北地大物博，肯定比那些山旮旯強！”

他語氣里帶著一種選擇主流地區的優越感。

孟露抬起頭，看了一眼父母，然后目光堅定地看向王主任，指向了名單上一個幾乎沒人注意的、偏僻的名字：“王主任，我想好了。

我選擇去西南，黔州省，紅巖公社青山大隊。”

“什么？”

母親驚呼出聲。

父親也愣住了。

李建軍更是夸張地張大了嘴：“黔州？

紅巖公社？

我聽都沒聽過！

那肯定是大山溝子！

孟露，你沒事吧？

是不是還沒好利索？”

他幾乎覺得孟露是撞壞腦子了。

王主任也非常意外，推了推眼鏡：“孟露同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西南山區條件非常艱苦，交通不便，而且那邊……”她似乎想說什么，又忍住了，“比起兵團，要艱苦得多。”

孟露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這個時代熱血青年的口吻，眼神盡量顯得真誠而堅定：“王主任，爸媽，建軍哥，我想清楚了。

越是艱苦的地方，越能鍛煉人的**意志！

***教導我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我愿意到祖國最需要、最艱苦的地方去，為西南地區的建設貢獻自己的一份青春力量！”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

王主任看著孟露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靈泉水和修煉的效果），似乎被這股“**熱情”打動了，最終合上筆記本，點點頭：“好！

好孩子！

有志氣！

那我就把你的意向報上去了。

黔州……也好，那邊確實需要你們這樣的知識青年去傳播文化知識。”

母親還想說什么，被父親悄悄拉住了。

父親看著女兒，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去吧，照顧好自己。”

李建軍在一旁嘟囔：“真是瘋了……”覺得無法理解，搖搖頭走了。

送走王主任，母親的眼圈又紅了，但沒再反對，只是開始更加瘋狂地盤算著該給女兒帶什么東西才能讓她在那種“鳥不**”的地方過得好一點。

孟露看著父母忙碌擔憂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說：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但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那里對我而言，不是苦難，反而可能是……一場機遇無限的冒險。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顆簽到得來的大白兔奶糖，甜意似乎也從嘴里蔓延到了心里。

西南，青山大隊，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