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扶回原主的閨房后，沈知意才算松了口氣。

這房間倒是還算雅致，靠窗擺著一張梳妝臺，上面放著幾個描金漆盒，墻上掛著一幅仕女圖，只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味，跟她記憶里解剖室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讓她有點不適應。

“小姐，您可算醒了！

嚇死奴婢了！”

一個穿著粉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到沈知意坐在床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撲到床邊哽咽道：“奴婢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小姐了……”這是原主的貼身丫鬟，春桃，忠心耿耿，就是膽子小了點。

沈知意看著春桃泛紅的眼眶，心里軟了軟——在這陌生的古代宅院里，總算還有個真心對原主好的人。

她拍了拍春桃的手，聲音依舊虛弱：“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春桃擦了擦眼淚，把藥碗遞過來：“夫人讓人送來的藥，說是給小姐補身子的，奴婢己經試過溫了，小姐快喝了吧。”

沈知意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鼻尖動了動——除了常見的當歸、黨參味，還隱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味，跟她指甲縫里的粉末味有點像。

柳玉茹這是沒死心啊，還想接著下毒？

沈知意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接過藥碗，假裝要喝，手卻突然一抖，藥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藥湯濺了一地。

“哎呀！”

春桃驚呼一聲，趕緊蹲下去撿碎片，“小姐，您沒事吧？

是不是手沒力氣？”

沈知意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臉色蒼白地說：“我……我頭暈得厲害，手沒拿穩……這藥……聞著怎么這么沖啊？”

她故意把“沖”字說得重了點，眼角的余光瞥向門口——果然，沒過一會兒，柳玉茹就“聞訊趕來”，進門就皺著眉問：“怎么了這是？

藥怎么灑了？”

春桃站起來，小聲說：“夫人，小姐頭暈，沒拿穩藥碗……”柳玉茹走到沈知意床邊，伸手**她的額頭，沈知意下意識地偏頭躲開，柳玉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點難看。

沈知意趕緊解釋：“娘，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點怕藥味，喝了總覺得惡心……”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銀簪——這是原主的貼身之物，昨天整理床鋪時她特意藏在那的。

古代人都知道銀簪能驗毒，雖然不是所有毒都能驗出來，但砷這種重金屬，銀簪一遇就會變黑，正好用來試探柳玉茹。

柳玉茹看著沈知意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地上的藥渣，心里有點發虛，卻還是強裝鎮定：“傻孩子，藥哪有不苦不沖的？

良藥苦口利于病，娘再讓人給你熬一碗來。”

“別！”

沈知意趕緊拉住她，“娘，我真的喝不下去……要不，等我好點再喝？”

說著，她故意把銀簪掉在地上，銀簪正好落在濺出來的藥湯里。

她“哎呀”一聲，彎腰去撿，拿起銀簪時，故意舉到柳玉茹面前：“娘，你看這簪子怎么***？

是不是沾了什么臟東西？”

柳玉茹的目光落在銀簪上，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慌亂地移開：“可、可能是藥湯里有雜質吧……沒什么大事，娘讓人給你換一根新的。”

“雜質？”

沈知意故作疑惑，“可這藥湯是剛熬好的，怎么會有雜質呢？

難道是……”她故意沒把話說完，卻盯著柳玉茹的眼睛，看得柳玉茹心里發毛，趕緊找借口：“娘還有事，先去看看廚房的藥熬得怎么樣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柳玉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連地上的藥渣都沒敢多看一眼。

看著柳玉茹慌亂的背影，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玉茹，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這才只是開始，接下來，該輪到我反擊了。

春桃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小姐，夫人怎么了？

怎么跑這么快？

還有您的簪子，怎么突然***？”

沈知意把銀簪遞給春桃，壓低聲音說：“春桃，我懷疑，我這次‘生病’不是意外，是柳氏下的毒。

這銀簪碰到有毒的東西就會變黑，剛才那碗藥里，肯定有問題。”

“什么？！”

春桃嚇得臉都白了，聲音都發顫，“夫人她……她怎么敢？

小姐，這可怎么辦啊？

要不要告訴老爺？”

“別急。”

沈知意按住她的手，“現在沒有確鑿證據，就算告訴爹，柳氏也會狡辯。

而且爹最近忙著禮部的事，未必會信我們。

我們得先找到證據，再跟她算賬。”

她頓了頓，又說：“以后柳氏送來的東西，不管是藥還是吃食，你都先別讓我碰，悄悄留一點，我們慢慢查。”

春桃用力點頭，眼里滿是堅定：“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以后奴婢一定小心，絕不讓夫人再害您！”

沈知意看著春桃認真的樣子，心里踏實了不少——有個忠心的幫手，總比自己單打獨斗強。

她靠在床頭，開始梳理原主的記憶，尋找柳玉茹下毒的動機，還有沈家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原主的爹是禮部侍郎沈敬之，為人刻板，一心撲在仕途上，對后院的事不怎么上心。

柳玉茹是原主母親去世后娶的繼室，帶了一個兒子沈明軒過來，比原主小兩歲，平日里就愛欺負原主。

柳玉茹下毒，大概率是為了沈明軒——原主是嫡女，將來能分到不少嫁妝，還能憑借嫡女的身份嫁個好人家，對沈明軒的前程有幫助。

如果原主死了，沈家的好處就全是沈明軒的了。

只是，事情真的這么簡單嗎？

沈知意總覺得，柳玉茹剛才的慌亂里，除了被識破下毒的恐懼，還有一絲別的東西，好像怕她發現什么更重要的秘密。

她揉了揉太陽穴，看來，這沈家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