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跡斑斑的抽水機還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陸廷琛下車時，圍觀的人群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他依舊矜貴，皮鞋踩在泥濘的土地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蘇禾，滾出來。”
他對著那口黑漆漆的井口，聲音冰冷地像地底鉆出來的寒氣，“別在那裝神弄鬼，我知道你聽得見。現在出來，我還可以考慮不撤掉你弟弟的醫藥費。”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法醫推了推眼鏡，神色復雜地看向他：“陸先生，蘇小姐……已經聽不見了。”
陸廷琛冷哼一聲，正要發作，卻見兩個搜救人員吃力地抬著一副擔架從井邊走過。
白布蓋著那個瘦小的輪廓。
那一刻，我看到陸廷琛的身體僵了半寸。
“那是誰？”他的聲音里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死者蘇禾，死因初步判定為失足墜井導致的顱腦損傷，死亡時間約為……七天前。”
陸廷琛像是聽到了什么荒誕的笑話，他猛地推開法醫，大步走到擔架前，一把扯開了那塊白布。
“蘇禾，你玩夠了沒——”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布下，那張曾經被譽為“天才鋼琴家”的臉，此刻已經因為脫水和碰撞變得血肉模糊。那雙曾經能彈奏出最華麗樂章的手，此刻扭曲得像枯樹枝，指甲縫里全是自救時抓下的泥土。
而最刺眼的，是她無名指上那個生了銹的易拉罐拉環。
它深深地陷進浮腫的皮肉里，仿佛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陸廷琛的瞳孔在那一秒驟然收縮，手中的車鑰匙掉在泥坑里，濺了一褲腿的污點。
那是他半年前隨口羞辱我時說的話：
“蘇禾，就憑你現在這雙廢手，也配要鉆戒？這個拉環，賞你了。”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具早已冰冷的**。
陸廷琛，你不是說我演戲嗎？
你看這一場，我演得好不好？
02
陸廷琛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劇烈地顫抖著，卻始終沒敢觸碰到那具冰冷的軀體。
“陸總，現場發現了一部損毀的手機，還有這個……”林城小聲提醒，遞過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那是我的助聽器。
由于被井底的積水浸泡，又被重物碾壓過，外殼已經碎裂，露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