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穿透了眼皮,讓林風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濃郁的來蘇水味道,混合著些許藥味,陌生又刺鼻。
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蓋著一層漿洗得發(fā)硬的白色被單,每一次細微的摩擦都帶來一種粗糙的觸感。
耳邊,是某種儀器規(guī)律的“滴滴”聲,以及遠處走廊傳來的、被無限拉長的腳步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醫(yī)院?”
林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兩個字。
作為一名武道宗師,他對自己的身體了如指掌,對各種傷勢的處理也遠超世俗界的醫(yī)生。
除了早年闖蕩時受過幾次傷,他己經(jīng)有近十年沒進過這種地方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艱難。
西肢百骸傳來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胸口沉悶,呼吸短促,稍微一用力,腦袋就傳來一陣陣**似的眩暈。
“這身體……”林風心中一沉,宗師的本能讓他立刻開始內(nèi)視。
然而,神念才剛剛凝聚,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就從腦海深處傳來,讓他悶哼一聲,差點再次昏厥過去。
神魂受損嚴重!
看來那最后的自爆,雖然帶走了劍塵和雷王那兩個叛徒,但也讓他付出了近乎魂飛魄散的代價。
他強忍著劇痛,緩緩睜開雙眼,開始打量西周。
這是一個陳設簡單的病房,除了他躺著的這張床,旁邊還有一張空床。
墻壁被刷成了單調(diào)的白色,墻角有些許剝落的痕跡。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掉漆的暖水瓶和一個搪瓷杯。
一切都顯得那么老舊和……陌生。
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映入眼簾的是一只蒼白、瘦弱、指節(jié)略顯突出的手掌。
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沒有一絲習武之人應有的老繭,更沒有那種蘊**爆炸性力量的美感。
“這不是我的手!”
林風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前世的手,常年練功,骨節(jié)分明,厚重如山,每一寸肌膚都經(jīng)過千錘百煉,可開碑裂石,亦可穿花繡葉。
而眼前這只手,脆弱得像個女孩子。
一個荒誕而又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奪舍?
重生?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從病床上翻身下來。
雙腳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扶著冰冷的鐵質(zhì)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僅僅是這么一個動作,就讓他心跳加速,額頭冒汗。
“真是……弱得可以啊。”
林風自嘲地笑了笑,扶著墻,一步步挪到了病房角落的洗手間。
當他抬起頭,看到鏡子里那張臉時,即便是以他兩世為人的沉穩(wěn)心性,也還是愣住了。
鏡中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無血色,一頭略顯雜亂的黑發(fā)軟趴趴地貼在額前。
五官倒是相當清秀,劍眉鳳眼,鼻梁高挺,是個標準的小鮮肉胚子。
但那雙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眼下的烏青更是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病態(tài)和頹氣。
陌生,完全陌生的一張臉。
“所以,老司機真的翻車,還順便換了輛新車?”
林風喃喃自語,伸出手,摸了摸鏡中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無比真實。
也就在這時,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沖入了他的腦海!
轟!!!
林風只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無數(shù)紛繁雜亂的畫面、聲音、情緒,瘋狂地擠壓著他那本就受損嚴重的神魂。
……“林風,你這個藥罐子,這個月的保護費交了嗎?”
幾個流里流氣的學生將一個瘦弱的身影堵在廁所角落。
“我……我沒錢……”少年懦弱地回答。
“沒錢?
那就拿你當沙包練練手!”
拳腳相加,伴隨著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破舊的出租屋里,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躺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撕裂她小小的身體。
“哥哥……小雅冷……”少年手足無措地抱著妹妹,眼中噙滿了淚水,卻無能為力。
……窗明幾凈的教室里,一個扎著馬尾辮、面容清秀溫柔的女孩,悄悄將一個熱乎乎的雞蛋塞進他的手里。
“林風,快吃吧,你臉色好差。”
女孩的聲音如同和煦的春風。
……“廢物!”
“懦夫!”
“你怎么不**啊!”
無數(shù)的記憶碎片交織在一起,充滿了自卑、痛苦、絕望和無助。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林風。
江城第三中學,高三七班學生。
家境貧寒,與妹妹林小雅相依為命。
從小體弱多病,是醫(yī)院的常客,被同學戲稱為“藥罐子”。
性格懦弱,是學校里人盡皆知的受氣包。
這一次住院,是因為被學校的小混混張強等人毆打,推下樓梯,磕到了后腦勺,這才一命嗚呼,給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宗師*占鵲巢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頭痛才漸漸平息。
林風扶著洗手臺,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眼神,己經(jīng)徹底變了。
不再是初醒時的迷茫,也沒有了融合記憶時的痛苦。
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變得深邃如海,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卻又仿佛蘊藏著一片星空。
那是歷經(jīng)滄桑、看透世事的宗師心境。
“原來如此……”林風看著鏡中的少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同名同姓,身世凄慘,體弱多病……呵,這開局劇本,還真是經(jīng)典得不能再經(jīng)典了。”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沮喪,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絲久違的興味。
前世,他天賦絕頂,一路順風順水,三十歲便登臨宗師之巔,高處不勝寒。
那種無敵的寂寞,外人又豈能知曉?
而現(xiàn)在,這樣一個*弱的開局,一個全新的世界,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好勝心。
“新手號,裝備差,血條薄,還是個被人堵在新手村屠的命……不過沒關系,”林風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容愈發(fā)玩味,“玩家的意識,可是滿級的。”
他拍了拍鏡中少年的臉,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道:“小子,安心去吧。
你的仇,哥幫你報了。
你的妹妹,哥幫你養(yǎng)著。
你這憋屈的人生,從今天起,由我來接手,保證給你玩出花來!”
說完,他挺首了那依舊虛弱的脊梁。
這一刻,鏡中的少年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整個人的氣質(zhì)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一種源于靈魂深處的自信與從容,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
一個老司機的靈魂,正式入主了這具年輕的軀殼。
吱呀——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清脆又帶著些許怯懦的聲音響起:“林風,你醒啦?”
林風轉(zhuǎn)過身,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女孩,正是他記憶中那個給他遞雞蛋的鄰家女孩,夏雨晴。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校服,扎著簡單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卻**可人。
此刻,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飯盒,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在原主那灰暗的記憶里,夏雨晴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是他的同班同學,也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鄰居。
在全校所有人都欺負他、嘲笑他的時候,只有這個善良的女孩,會偷偷地關心他,維護他。
看到夏雨晴,林風那顆宗師之心,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柔軟。
前世,他孑然一身,一心向武,從未體會過這種純粹的溫暖。
“嗯,醒了。”
林風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卻溫和而平穩(wěn)。
夏雨晴明顯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今天的林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風,跟她說話時總是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充滿了自卑和躲閃。
可眼前的林風,雖然臉色還是很差,但他的眼神很亮,很平靜,就那么自然地看著她,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跳加速,臉頰微微發(fā)燙。
“你……你感覺怎么樣?
醫(yī)生說你只是輕微腦震蕩,沒什么大礙了。”
夏雨晴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將手里的保溫飯盒遞了過去,“我……我媽媽熬了雞湯,讓我給你送來。”
“謝謝。”
林風沒有拒絕,接過了飯盒。
入手溫熱,如同女孩的心意。
他打開飯盒,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知道,夏雨晴家境也并不富裕,這碗雞湯,恐怕是她家省吃儉用才有的。
“替我謝謝阿姨。”
林風柔聲說道。
“不……不用客氣,我們是鄰居嘛。”
夏雨晴小聲說,手指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對了,醫(yī)藥費……你別擔心,我己經(jīng)幫你墊付了。”
林風的目光微微一凝。
從記憶中,他知道原主家里早就山窮水盡,妹妹的藥費都快斷了,哪還有錢付醫(yī)藥費。
這筆錢,毫無疑問是夏雨晴動用了她自己攢下的零花錢和學費。
這份情,重了。
“多少錢?
我還你。”
林風說道。
“哎呀,不用了!
你……”夏雨晴急忙擺手,話還沒說完,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喲,藥罐子,命挺大啊,從樓梯上滾下去都沒死?”
話音未落,三個流里流氣的身影堵在了門口,為首一人剃著板寸,脖子上戴著一根粗大的假金鏈子,一臉的橫肉,正是把原主打進醫(yī)院的罪魁禍首——張強。
他們看到林風,又瞥見他身邊的夏雨晴,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淫邪之色。
“夏雨晴,我們的班花也在這兒啊?
怎么,來看你的小情郎?”
張強怪笑道,“他這種廢物,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你跟著他有什么好?”
夏雨晴被他說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急,她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林風護在身后,鼓起勇氣對張強說道:“張強,你別太過分了!
我己經(jīng)報警了,你再敢亂來,**不會放過你的!”
“報警?
哈哈哈哈!”
張強像是聽到了*****,和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一起狂笑起來,“你報啊!
我只不過是跟他‘開個玩笑’,他自己不小心摔下樓梯,誰看到了我推他?
你有證據(jù)嗎?”
夏-雨晴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強家在江城有點小勢力,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確實沒人敢為林風作證。
張強得意地晃了晃脖子,走到林風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臉,眼神輕蔑至極:“藥罐子,住院費花了不少吧?
我這人心善,給你個機會。
讓你的小**陪我兄弟幾個出去玩一晚上,你欠我的保護費,就一筆勾銷,怎么樣?”
“你……你無恥!”
夏-雨晴氣得眼圈都紅了。
然而,就在張強的手即將再次拍到林風臉上時,一只蒼白卻異常有力的手,閃電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
張強一愣,隨即想把手抽回來,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像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他驚愕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他從未見過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冰冷、淡漠,不含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著一只聒噪的螻蟻。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張強的心臟沒來由地一突,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看到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緩緩開口:“你剛才說,想用哪只手,碰她?”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之武道神尊在都市》是知名作者“元瞳講故事”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林風林風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昆侖之巔,萬山之祖。罡風如刀,刮骨噬魂。這里的空氣稀薄到足以讓任何凡俗生靈瞬間斃命,溫度常年處于零下百度的極寒之中。萬載不化的冰雪覆蓋著嶙峋的黑巖,目之所及,一片死寂,唯有天穹之上那輪清冷的太陽,散發(fā)著沒有絲毫暖意的光芒。在這片被稱作“生命禁區(qū)”的絕巔之上,一道身影卻如萬古磐石般,靜靜盤坐。他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色長衫,墨發(fā)披肩,雙目緊閉。明明身處足以凍裂鋼鐵的酷寒之中,他的衣衫卻無風自動,周身三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