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終于響起,像是**了某種靜默魔咒。
教室里瞬間喧鬧起來,桌椅碰撞聲、嬉笑打鬧聲、收拾書本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
但許多人的目光,仍有意無意地瞟向陳默的方向,帶著驚疑、探究,甚至一絲敬畏。
地中海老師幾乎是抱著教案落荒而逃,黑板上那道精妙的解答仿佛還在無聲地嘲諷著他過去的權威。
陳默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那幾本破舊的課本,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隔著一個過道的那個瘦小身影。
蘇晴低著頭,正小心翼翼地把鉛筆盒往書包里塞,動作輕微得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仿佛想把自己徹底隱藏起來。
陳默心臟微澀,站起身,朝她走去。
他的影子投在蘇晴的課桌上,女孩動作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了,細瘦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指節微微發白。
“蘇晴。”
陳默開口,聲音比他想象的要柔和許多。
女孩身體輕輕一顫,像是受驚的小鹿,終于極慢地、帶著些許惶恐地抬起頭。
過長的劉海下,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滿是慌亂和無措,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有…有事嗎?”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
“剛才的數學筆記,能借我對一下嗎?
我好像漏記了點。”
陳默找了個最蹩腳但最不會嚇到她的借口,目光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
那上面字跡清秀工整,條理清晰,遠比黑板上凌亂的板書要明白得多。
蘇晴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去翻筆記本:“好,好的……是,是這里……”就在她遞過筆記本的瞬間,陳默的目光掃過她的手指——指尖有細小的傷痕,指甲縫里還殘留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藍色墨漬。
他前世后來才知道,她經常晚上偷偷幫印刷廠糊紙盒,一分一毛地攢著錢,卻在他最落魄時,將所有的積蓄都塞給了他。
前世他眼里只有光鮮亮麗的林薇薇,何曾注意過身邊這抹沉默而溫暖的影子?
他接過筆記本,指尖無意相觸,蘇晴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耳根瞬間紅透。
“謝謝,明天還你。”
陳默壓下心頭的酸澀,低聲道。
“不,不用急……”蘇晴聲如細絲,慌忙抱起書包,幾乎是逃離般地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倉促而柔弱。
陳默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將那份工整的筆記小心地收進書包。
“默哥!
行啊你!”
張濤這時咋咋呼呼地湊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深藏不露啊!
連‘地中海’都敢懟?
還把他題給解了?
你什么時候變的這么**了!
快說,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名師?”
陳默笑了笑,用巧勁推開他,模仿著前世記憶里這個年紀該有的語氣:“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在那本參考書上看到過類似的。”
“哪本參考書?
這么神?
借我看看!”
“地攤上買的,早不知道扔哪了。”
陳默敷衍過去,抓起書包,“走了。”
“哎?
等等我!
你去哪兒?”
張濤趕緊抓起自己的書包跟上。
“回家。”
“回家?
不去游戲廳搓兩把?
或者去臺球室?
今天可是……不了,有事。”
陳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讓張濤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有些陌生地看著好友快步離去的背影。
走出教學樓,傍晚的陽光帶著暖意,灑在斑駁的墻皮和喧鬧的操場上。
陳默瞇起眼,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煙火氣的空氣,感受著這真實的、充滿生命力的溫度,與前世的冰冷絕望形成鮮明對比。
家……他迫切地想要回去確認,一切都還來得及!
和張濤在校門口分開,陳默沒有走向平時回家的公交站,而是拐進了一條記憶深處的小巷。
他記得這里有一家不起眼的體育彩票銷售點。
前世記憶清晰無比,尤其是這場即將到來的、轟動一時的世界杯冷門。
那是他積累第一桶金最快、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他摸了摸褲兜,里面是省吃儉用攢下的幾十塊錢生活費和一早己計劃好用途的、皺巴巴的五十元鈔票。
走進燈光昏黃的彩票站,空氣中彌漫著**和舊紙張的味道。
店主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打著瞌睡。
陳默走到柜臺前,聲音平靜:“老板,買彩票。”
老板懶洋洋地抬眼:“哪種?
刮刮樂還是……足球勝負彩。”
陳默報出了那場冷門比賽的具體場次和那個令人咋舌的賽果,“就買這個結果,五十塊。”
老板愣了一下,接過錢,一邊打票一邊忍不住嘟囔:“小伙子,確定買這個?
這隊弱得很,肯定輸啊,你這錢打水漂了……”陳默只是淡淡一笑:“玩玩而己。”
拿著那張輕飄飄卻承載著巨大希望和未來沉重分量的彩票,陳默小心地將其夾在課本里,走出小巷。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心潮澎湃,但這只是宏偉藍圖的第一筆。
他快步走向公交站,擠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公交車。
車廂里混雜著汗味、汽油味和嘈雜的方言,卻讓他感到無比真實和安心。
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2000年的小城,沒有那么多高樓大廈,霓虹燈也顯得有些陳舊,卻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他家住在城西一片老舊的廠區宿舍樓。
紅磚墻斑駁脫落,樓道里堆放著雜物和煤球,空氣中彌漫著老舊房屋特有的潮氣和生活氣息。
站在熟悉的、漆皮有些剝落的銹蝕鐵門前,陳默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掏出鑰匙,**了鎖孔。
“媽,我回來了。”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甚至帶著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懶散。
狹小但收拾得整潔的客廳里,母親王秀芬正端著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溫暖而略帶疲憊的笑容:“默默回來啦?
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她的話音未落,一個帶著哭腔的、尖銳又委屈的女聲從里屋傳來:“媽!
我不要去!
我說了我不去!
憑什么讓我去那種地方打工!
我還要上學!”
是妹妹陳婷婷的聲音!
陳默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他想起來了!
就是這段時間,成績中游的婷婷被母親一個遠房表姨忽悠,說能介紹她去南方某個“管理嚴格、待遇優厚”的電子廠“賺大錢”,結果那根本是個壓榨勞動力的黑廠,環境惡劣,工資克扣嚴重,更在那里遇到了那個后來給她帶來無盡痛苦的家暴渣男!
前世,家里人都覺得女孩子讀書不行,早點打工也能為拮據的家庭減輕負擔,沒能堅決阻止,這幾乎成了所有悲劇連鎖反應的開端之一!
陳默扔下書包,幾步沖進里屋。
只見妹妹陳婷婷眼圈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珠,正激動地和母親爭執著。
父親***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悶頭抽著廉價的香煙,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煙霧繚繞中是一臉的愁苦和無奈,一言不發。
一個穿著鮮艷印花襯衫、燙著波浪卷、打扮得與這破舊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婦女,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臉上堆著過于熱情的笑容。
“……哎呀,嫂子,婷婷,你們聽我說,人家廠子是大企業,外資的!
管理嚴格,待遇好得很!
包吃包住,一個月輕輕松松能拿這個數!”
她夸張地比劃著兩根手指,“比老陳在廠里累死累干強多了!
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不如早點出去見見世面,賺點錢補貼家里,也能給自己攢點嫁妝不是?”
那婦女看到陳默進來,話音頓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濃的笑臉,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小默回來啦?
哎呦,正好正好,你是高中生,見識多,快勸勸**妹,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別人想去我還懶得介紹呢!”
陳婷婷看到哥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淚唰地又流了下來,帶著哭腔喊道:“哥!
我不想去!
我想參加高考!
就算考不上本科,我也想試試大專!
我不想這么早就進廠!”
王秀芬一臉愁容,看著女兒眼淚汪汪的樣子心疼,又似乎被那表姨描繪的“高工資”和“好前途”說動了幾分,嘴唇囁嚅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家里的經濟狀況確實捉襟見肘,丈夫的廠子效益越來越差,兒子的學費、生活費,處處都要錢。
陳默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如寒冰般射向那個巧舌如簧的遠房表姨,那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刺穿她虛偽的熱情。
他一步擋在妹妹身前,將瘦小的陳婷婷完全護在身后,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與他年齡不符的決絕力量:“不勞你費心了,表姨。”
“我妹妹不會去打工。”
“她不僅要參加高考,還會考上大學。”
“至于賺錢補貼家里?”
陳默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父母臉上窘迫卻又帶著一絲期望的復雜神情,最終定格在那表姨變得有些難看的臉上,“有我在,這個家,還輪不到她一個小姑娘犧牲前途來扛!”
話音落下,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王秀芬和***愕然地看著兒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挺拔的背影里透出的那種堅定和擔當,讓他們既陌生又莫名的心安。
陳婷婷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哥哥擋在身前的寬闊背影,忘記了哭泣,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那表姨婦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變得青紅交錯,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在陳默那冰冷洞察的目光下,什么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一臉的尷尬和訕訕。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守護家人,扭轉命運節點,獲得隱藏獎勵:技能‘洞察(初級)’(可短暫感知他人情緒與潛在惡意)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仿佛一種無聲的認可。
陳默心中更有底氣,目光銳利如刀,首視著那個臉色變幻不定的親戚,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表姨,請回吧。
我們家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重生簽到人生,從拒絕校花開始》,是作者白骨廟宇萬古眠的小說,主角為陳默蘇晴。本書精彩片段:諸位,這是大腦存放處。求輕噴。加個書架,發財致富。求個好評,好事光臨!點個催更,事事順風!——六月的風本該是熱的,但陳默只覺得冷,刺骨的冷。他站在天臺邊緣,西十層的高度讓腳下的車流縮成蠕動的光點。離婚協議還在口袋里發燙,上面林薇薇的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刀。“三個孩子都不是你的。”“創業資金我轉給王少了,他說謝謝你的老婆和錢。”“你父母把房子賣了?真可憐,不過現在那也是我的錢了。”律師冰冷的聲音和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