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京市百貨大樓的“紅星”專柜。我等了半年的血色嫁衣，此刻正穿在***的臺柱子甄晚華的身上。那是我用外公留下的人情，才換來的二尺進口“紅的確良”，準備在婚禮上艷壓群芳。
專柜的經理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看著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我的未婚夫，京市軋鋼廠廠長的獨子——寇厲軍。
寇厲軍站起身，竟親手替甄晚華整理裙擺，語氣冷得像冰：“她下周有外賓招待演出，缺一件壓軸的演出服。你先在柜上隨便挑一件成衣，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鎂光燈下，甄晚華對著鏡子笑得搖曳生姿，眼里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著鏡子里穿著樸素工裝的自己，與這里的精致格格不入，突然覺得這場我期待了一年的婚禮，像一個*****。
我沒有哭鬧，只是平靜地，一圈一圈地褪下訂婚時他送的那塊“上海牌”金表，輕輕放在了紅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寇厲軍，你說得對，成衣確實不錯。所以，我換個愿意陪我扯二尺紅布，從頭開始的新郎。”
01
“溫雅同志，你……你別沖動。”專柜經理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寇厲軍那邊瞟。
我心里一陣冷笑，這棟百貨大樓里誰不知道，寇厲軍就是這京市的“太子爺”，沒人敢得罪他。
我的目光從寇厲軍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上，移到了甄晚華的身上。她身上的那件嫁衣，紅得像鴿子血，在燈光下流動著一層華美的光。那是我幻想了無數個日夜的嫁衣，從畫出設計圖，到托人情找來這塊獨一無二的布料，再到請動“紅星”專柜里早已收山的國寶級裁縫張師傅出山，每一步都耗費了我巨大的心血。
而現在，它穿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一個僅僅因為要“壓軸”演出的女人。
寇厲軍的眉頭緊緊擰著，他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會當眾給他沒臉。他朝我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溫雅，別鬧了。一件衣服而已，你的大局觀呢？”
“大局觀？”我重復著這三個字，只覺得荒謬至極，“我的大局觀，就是把我的嫁衣，拱手讓給你心尖上的人，讓她在舞臺上大放異彩，而我，就穿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