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葉凡------------------------------------------。，入目是一間低矮的茅草屋，房頂漏著好幾個窟窿，清晨的冷風正呼呼往里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鋪著一層發黑的干草，散發著霉味?！斑@是……”，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無數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雜役院、獸糞、月俸、王貴……，足足十息之后，才艱難地吐出三個字：“穿、越、了？”，吳修熬夜加班猝死前，還在吐槽老板克扣年終獎。沒想到一睜眼，直接穿到了一個修仙世界，成了天劍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叫葉凡。——枯瘦、發黃、指縫里還有洗不凈的污垢。再摸向臉龐，顴骨突出，面黃肌瘦，典型的營養不良。“這也太慘了吧？”。前世好歹是個大學生，這輩子直接開局變難民？，仔細梳理原主的記憶?！疤煨?*”，修仙者橫行，宗門林立。天劍宗是方圓千里最大的修仙門派，分內門、外門、雜役三個階層。——就是最底層。
沒有修煉資源，沒有師尊指點，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掃妖獸糞便、喂養靈獸、打雜跑腿。干最臟的活，拿最少的月俸，還要被執事克扣**。
原主就是這樣過了三年。
三年啊，從十四歲熬到十七歲，每天都在獸糞和屈辱中度過，連煉氣一層都沒突破——不是不想修煉，而是根本吃不飽飯，哪有精力吐納靈氣？
“這人……比我還慘。”葉凡嘆了口氣。
忽然，他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粗魯的吆喝：
“葉凡！死在里面了？趕緊滾出來干活！王執事說了，今天要是再偷懶，這個月的月俸全扣光！”
吳修心頭一凜。
這聲音他認識——張牛，同住一個院子的雜役，人還算憨厚，就是膽小怕事。
“來了?！?br>吳修翻身下床，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
門外，一個圓臉青年正**手跺腳，嘴里哈著白氣。見葉凡出來，他湊近壓低聲音：
“你小子昨天發了一天呆，我還以為你病死了?？熳呖熳?，王貴已經在妖獸園那邊了，去晚了真沒活路?！?br>吳修點頭，跟著張牛往外走。
穿過幾排同樣破舊的茅草屋，遠處隱約可見高聳的樓閣和巍峨的殿宇。那里是外門弟子的居所，青磚黛瓦，靈氣繚繞，和雜役院簡直是云泥之別。
葉凡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別看了。”張牛苦笑道，“那地方咱們這輩子都進不去。能混口飽飯，多活幾年，就不錯了。”
吳修沒接話。
他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既然穿越了，總得干點什么吧？
總不能真的掃一輩子獸糞。
去往妖獸園的路上吳修在想，既然你這具身體被我魂穿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借用你名字吧（后面都用葉凡）
雜役院的“妖獸園”聽起來氣派，其實就是個大型牲口棚。
這里圈養著一些低階靈獸——疾風狼、赤炎虎、鐵背猿之類的幼崽，供外門弟子將來契約或取材。說是“靈獸”，但養得糙，吃得差，一個個瘦骨嶙峋，兇性倒是不減。
葉凡和張牛剛走進妖獸園，一股夾雜著血腥和糞便的惡臭就撲面而來。張牛下意識捂住鼻子，葉凡卻只是皺了皺眉——沒辦法，這具身體已經聞了三年，多少有點免疫了。
“喲，來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葉凡抬頭，看見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站在獸欄旁，手里拿著一根鐵鞭，正斜眼打量著他。
王貴。
雜役院執事，煉氣五層修為，手底下管著三十多個雜役。此人貪婪成性、欺軟怕硬，最喜歡克扣雜役的月俸。原主的記憶里，被他扇過耳光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王執事?！比~凡低頭，不卑不亢地叫了一聲。
王貴瞇起眼，上下打量著葉凡，忽然笑了：
“聽說你昨天發呆了一天？怎么，想偷懶？”
“沒有，身體不舒服?！?br>“不舒服？”王貴臉色一沉，“不舒服也得干活！你以為你是外門弟子？想歇就歇？告訴你，今天要是干不完活，晚飯別想吃！”
說罷，他一指旁邊的獸欄：
“去，把疾風狼圈清了。記住，一根毛都不許剩下，要是敢偷懶，我抽死你！”
葉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最大的一間獸欄，里面關著三頭疾風狼幼崽，每一頭都有半人高，毛色青灰，眼神兇狠，正趴在角落啃食著什么——仔細一看，是一具殘破的妖獸尸骸。
疾風狼幼崽，雖然是幼崽，但實力堪比煉氣后期。
而葉凡現在……
他試著感應了一**內的靈氣。
稀薄得像沙漠里的水滴，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煉氣一層。
不，準確說，是連煉氣一層都不太穩固。
葉凡深吸一口氣：“好?！?br>王貴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葉凡會求饒，會哭慘，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再克扣一筆“孝敬錢”。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直接答應了？
“哼，裝模作樣?！蓖踬F冷笑，“進去吧，我在外面看著。要是敢偷奸?；?br>他揚了揚手里的鐵鞭。
葉凡沒再說話，推開獸欄的門，走了進去。
身后傳來張牛擔憂的低呼：“葉凡……”
獸欄里，三頭疾風狼幼崽齊齊抬起頭。
六只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凡。
葉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在加速，后背冷汗直冒——前世只是個普通上班族，連狗都沒養過，現在直接面對三頭狼？還是妖獸？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王貴就有借口整治他。輕則克扣月俸，重則挨鞭子。原主的記憶里，有人因為頂撞王貴，被打斷腿扔出宗門的。
只能硬著頭皮上。
葉凡慢慢蹲下，拿起旁邊的鐵鏟，開始清理獸欄角落的糞便。
三頭疾風狼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覺得這個人類沒有威脅，又低頭去啃那具尸骸。
葉凡一邊鏟糞，一邊用余光觀察它們。
距離最近的一頭，大概兩丈。
以疾風狼的速度，撲過來只需要一息。
他手里只有一把鐵鏟，連刀都沒有。
如果真的暴起傷人……
葉凡握緊鐵鏟，繼續鏟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糞便清理了大半，三頭狼始終沒有攻擊他。葉凡稍稍松口氣，往獸欄深處挪了幾步。
就在這時——
其中一頭較小的疾風狼忽然抬起頭，鼻子**兩下，死死盯住葉凡。
葉凡心里一緊。
他想起原主的記憶：疾風狼嗅覺靈敏，對血腥味和恐懼的氣息極其敏感。而他現在——
心跳加速，冷汗直流，正是妖獸最厭惡的“怯懦”氣息。
“糟了。”
葉凡慢慢后退，試圖拉開距離。
但那頭疾風狼已經站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前爪刨地，這是攻擊的前兆。
另外兩頭也抬起頭，看向這邊。
三對六只眼睛，再次鎖定葉凡。
這一次，不是冷漠的無視，而是獵食者的審視。
葉凡停下腳步。
他知道，現在不能跑。一跑，三頭狼會同時撲上來。
但站著不動，等它們發起攻擊，也是死路一條。
怎么辦？
電光石火間，葉凡做了一個決定。
他緩緩舉起手里的鐵鏟，對準那頭最躁動的小狼，然后——
狠狠一鏟砸在地上！
“砰！”
鐵鏟砸在石板上，火星四濺。
三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后退半步，那頭小狼更是毛發炸起，發出尖銳的嚎叫。
葉凡趁這個機會，迅速退到獸欄門口，拉開木門，閃身而出。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他背靠獸欄，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獸欄里，三頭狼緩過神來，沖著門口的方向嘶吼，但門已經關上了。
“喲？出來了？”
王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戲謔，“我還以為你會被狼**呢，命挺大啊?！?br>葉凡慢慢轉身，看向王貴。
王貴手里握著鐵鞭，嘴角帶著嘲諷的笑，眼神里卻有一絲失望——他顯然是真的希望葉凡死在狼口之下。
葉凡沒有發作，只是平靜地說：
“活干完了?！?br>“干完了？”王貴走近獸欄往里看了一眼，眉頭皺起，“怎么還剩那么多？你小子偷懶？”
“三頭狼在里面，沒法靠近?！?br>“沒法靠近？”王貴臉色一沉，“那是你的事！干不完活，今天別想領飯！”
說著，他揚起手里的鐵鞭，作勢要抽。
葉凡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他。
王貴的手停在半空。
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雜役，眼神有點不一樣了。不是恐懼，不是求饒，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哼?！蓖踬F收起鐵鞭，“今天先放過你。明天接著干！要是明天還干不完，兩天的活加一起，你自己掂量！”
說罷，他轉身離開。
張牛這時才敢湊過來，小聲說：“葉凡，你沒事吧？剛才嚇死我了，你怎么敢拿鏟子砸地？萬一那狼撲上來……”
“沒事?！比~凡搖頭，“回去吧。”
兩人離開妖獸園，走在回雜役院的土路上。
張牛還在絮絮叨叨說著王貴有多壞、雜役有多苦，葉凡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在想一個問題：
王貴為什么非要讓自己去最危險的獸欄？
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
故意的？
……
傍晚，雜役們聚集在院中，等著領月俸。
月俸是雜役唯一的收入來源，每人每月三塊下品靈石、一袋靈米。對修仙者來說這點資源微不足道，但對雜役而言，三塊靈石省著用，勉強能維持最低限度的修煉。
葉凡站在隊伍里，排在中間。
前面的人一個個領完離開，輪到他時，王貴坐在一張破木桌前，面前擺著幾個布袋。
“葉凡。”王貴念了名字，抬頭看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笑，“你的月俸。”
他把一個布袋扔過來。
葉凡接住，打開一看——
一塊下品靈石。
一袋靈米，但只有大半袋，明顯被人動過。
葉凡抬起頭：“王執事，這個月應該是三塊靈石，一袋靈米?！?br>王貴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
“三塊？那是足額。你昨天偷懶一天，今天活兒也沒干完，扣兩塊靈石、半袋米，有問題？”
葉凡沉默了一息。
按照規矩，雜役每月可以休息兩天，這兩天是足額發放月俸的。至于“活兒沒干完”——他今天干完了，是王貴自己說“還剩那么多”，硬說沒干完。
但他沒有爭辯。
因為他知道，爭辯沒有用。
在這個世界，實力就是道理。
他一個煉氣一層，對上煉氣五層的王貴，就算把理說出花來，也是自取其辱。
“沒問題?！比~凡收起布袋。
王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葉凡這么容易就認了。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等著懟回去，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哼，算你識相。”王貴揮揮手，“滾吧?！?br>葉凡轉身離開。
回到那間破茅屋，他把布袋放在床上，看著里面的東西：
一塊靈石，黯淡無光，是最劣等的那種。
大半袋靈米，最多夠吃五天。
這就是他這個月的全部收入。
葉凡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原主的記憶里，這樣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年。
三年，三十六個月，每次月俸都被克扣，每次敢怒不敢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活活**、累死，或者像昨天那樣，被派去危險的地方“意外”死亡。
沒人會記得一個雜役的死。
就像沒人會在意一只螞蟻的消失。
“這就是修仙界嗎？”
葉凡喃喃自語。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修仙小說，那些主角穿越后，不是身懷絕技就是身負血海深仇，再不濟也有個逆天金手指，開局就橫掃一切。
可自己呢？
穿成一個病秧子雜役，連飯都吃不飽。
金手指？系統？老爺爺？
什么都沒有。
唯一的“優勢”，就是比別人多活了一世，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閱歷。
可這點閱歷，在修仙世界有什么用？
王貴不會因為他是穿越者就對他客氣，疾風狼不會因為他是穿越者就不咬他。
葉凡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無力。
不是那種被強敵擊敗的無力，而是——
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就像螞蟻面對大象，無論怎么努力，都改變不了被一腳踩死的命運。
“統子！你怎么還不來??！”
天黑了。
茅屋里沒有燈，只有從破洞里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葉凡躺在那張發硬的木板床上，睜著眼，看著房頂的窟窿。
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朋友、同事。
想起了熬夜加班寫方案的日子。
想起了領到年終獎時的那點喜悅。
那些平凡的、枯燥的、甚至讓人厭煩的日子，現在想來，竟然那么珍貴。
至少，不用面對妖獸，不用擔心被克扣，不用每天在獸糞里打滾。
“如果能回去……”
葉凡自嘲地笑了笑。
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只能活下去。
可是，怎么活？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或許是今天太累了，或許是這具身體太虛弱，葉凡的意識漸漸模糊，沉入黑暗。
半夜，葉凡忽然被一陣劇痛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胸口處隱隱發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這是……”
他低頭一看，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正在緩慢蔓延，從胸口向四肢擴散。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br>正在掃描……
掃描完成。
宿主當前狀態：營養不良、靈力枯竭、隱性暗傷三處、預計剩余壽命——53年。
葉凡愣住了。
這是……系統？
哎喲我去，統子哥你終于來了！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沒有停，繼續響起：
檢測到宿主具備“穿越者”屬性，符合天命編輯器激活條件。
正在激活……
激活失敗——能量不足，無法完成初始化。
建議宿主盡快補充能量，否則系統將在24小時后自動關閉，永久無法再次激活。
聲音消失了。
胸口的金色紋路也漸漸淡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葉凡呆坐在床上，大口喘氣。
系統？
真的有系統？
而且剛才說……永久無法再次激活？
他猛地翻身下床，在黑暗中摸索，翻出那個布袋，拿出那塊黯淡的下品靈石。
能量——靈石就是能量！
他握緊靈石，閉上眼，試著像記憶中那樣吸收靈氣。
靈石微微發熱，一絲稀薄的靈氣流入體內。
與此同時，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能量輸入……
初始化進度：1%……5%……10%……
葉凡心頭狂跳。
他拼命吸收靈石里的靈氣，哪怕經脈傳來隱隱的刺痛也不敢停下。
進度條緩慢攀升。
20%……35%……50%……
靈石越來越黯淡，表面的光澤消失，開始出現裂紋。
70%……85%……95%……
“啪——”
靈石碎成粉末。
初始化進度：98%……99%……
機械音停頓了一秒。
能量不足，初始化中斷。
當前進度：99%。剩余1%無法完成，系統將在47小時59分鐘后自動關閉。
葉凡愣愣地看著手里的粉末。
就差1%？
就差那么一點點？
他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將明。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的壽命，只剩下53年。
系統，只剩下2天時間。
去哪里找第二塊靈石？
葉凡忽然想起——一早，還要去妖獸園，面對那三頭疾風狼。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