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嶺的瘴氣是活的。
淡紫色的霧團裹著鐵銹味在枯木間游走,每棵歪扭的古木都像蜷死的龍爪,樹干上嵌著泛青的碎骨,村里人說那是“龍蛻骨”,可敖天指尖碰過一次,只覺骨縫里滲著刺骨的涼,像有魂魄在骨中低吟。
他跟著林伯往嶺深處走,老人手里攥著塊青黑護符,護符上的紋路和龍形土坡的磚墻一模一樣,走三步就往身后瞥一眼,喉結滾得比嶺上的風還急。
“到殘碑那等,別亂碰東西。”
林伯突然停步,護符在掌心發燙,“我去取‘鎮物’,半個時辰就回。”
敖天剛點頭,就聽見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不是普通馬蹄踏地的悶響,是裹著金屬重音的脆響,像鐵錘砸在枯骨上。
他趕緊躲到半截殘碑后,碑面刻著“龍隕萬劫”西個字,字縫里滲著暗褐色的漬痕,風一吹,竟有血味飄出來。
三匹黑馬踏破瘴氣沖來,馬鬃上沾著淡紫霧絮,像染了毒。
馬背上的人全覆銀甲,甲片泛著冷光,卻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最深的一道在肩甲,裂痕里卡著半片黑鱗,鱗上的血還沒干透。
最前那匹馬鞍左側,懸著塊巴掌大的龍形令牌,令牌是玄鐵鑄的,龍首猙獰,龍鱗紋路里浸滿暗紅的血,血珠順著龍尾滴在地上,落地就凝成細小的血晶,泛著詭異的光。
“林守墓,別躲了。”
衛隊長的聲音從銀甲下滾出來,像冰錐扎進瘴氣里。
他翻身下馬,銀靴踏碎地上的血晶,腰間長劍的劍鞘泛著淡紫微光,鞘身刻著細密的紋路,敖天的呼吸突然頓住,那紋路竟和龍形土坡青磚墻的刻痕、自己掌心鱗片的紋路,是同一種“鎮龍紋”!
只是劍鞘上的紋路更繁復,尾端纏著圈暗金符文,像在**什么。
林伯從枯木后走出來,護符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斬龍衛怎會來斷龍嶺?”
“找個人。”
衛隊長抬手,馬鞭指向林伯的胸口,“戴墨玉玨的,左手玨,玨面刻‘劫’字,你見過?”
林伯的喉結動了動,眼神飄向殘碑后的敖天,又迅速收回:“斷龍嶺十年沒外人來,我沒見過。”
“沒見過?”
右側的斬龍衛突然笑了,伸手扯了扯馬鞍上的龍形令牌,令牌上的血珠抖落在地,“那嶺下封印的‘錨點核心’,是誰在夜里動的?
上周三的月蝕夜,你不是帶著人去土坡加固過封印嗎?”
“錨點核心”五個字砸在敖天耳里,他掌心的鱗片突然發燙,像有團火在皮肉下燒。
他想起銀甲客說的“龍形土坡埋著上**龍骨”,想起殘碑上“敖氏血脈醒,劫龍破封印”的模糊刻字,難道錨點核心,就是龍骨?
衛隊長往前走了兩步,淡紫劍鞘上的鎮龍紋突然亮了些,瘴氣在鞘旁繞著圈退開。
敖天看見鞘身的鎮龍紋里,藏著幾縷極細的黑絲,像活物般蠕動,而那黑絲的質感,竟和斷龍嶺枯骨里滲的涼氣一模一樣。
“別裝糊涂,”衛隊長的目光掃過林伯攥護符的手,“上頭要我們挖開錨點核心,不管是守墓人,還是藏在暗處的‘劫龍余孽’,都攔不住。”
林伯突然抬頭,護符上的紋路泛起點點金光:“錨點核心是敖辰龍骨心!
挖開它,斷龍嶺下的劫龍殘魂會破封,落龍村百戶人,都會被吸成枯骨!”
“枯骨?”
衛隊長冷笑一聲,長劍突然出鞘半寸,淡紫劍光閃過,旁邊的枯木攔腰折斷,斷面滲出黑血,“斬龍衛管的是**安危,一個村子的死活,算得什么?
你只需要說,戴墨玉玨的人在哪,他手里有錨點核心的定位圖,找不到他,我們就先挖落龍村的土坡。”
敖天躲在殘碑后,心臟狂跳。
他看見衛隊長劍鞘內側,刻著個模糊的“敖”字,字上沾著層薄銹,像上**的痕跡。
而馬鞍上的龍形令牌,龍首的眼睛竟是顆暗紅的寶石,寶石里似乎有影子在動,像極小的龍在盤旋。
就在這時,淡紫瘴氣突然往中間凝聚,形成個模糊的人影,人影左手似乎戴著什么,反光一閃就消失了。
衛隊長猛地拔劍,淡紫劍光劈向瘴氣,卻只劈散一團霧:“誰在那?!”
瘴氣重新散開,地上只留下半片墨色玉屑,玉屑上刻著個“劫”字。
林伯的臉色瞬間慘白。
衛隊長撿起玉屑,眼神冷得像冰:“看來戴墨玉玨的確實來過。
林守墓,給你三天時間,找到他,不然我們就帶**來,土坡的龍骨,挖也要挖出來。”
三名斬龍衛翻身上馬,黑馬嘶鳴著踏破瘴氣,衛隊長回頭時,目光掃過殘碑后的敖天,嘴角勾起抹冷笑:“還有,別讓不該看的人,知道太多事。”
馬蹄聲遠去,林伯才癱坐在地上,護符掉在一旁,紋路暗了下去。
敖天從殘碑后走出來,掌心的鱗片還在燙,劍鞘上的鎮龍紋、染血的龍形令牌、半片墨玉屑的“劫”字,在腦子里攪成一團。
“那戴墨玉玨的,是誰?”
敖天蹲下來,撿起護符,觸到護符的瞬間,鱗片突然亮了,和護符的紋路連成一線。
林伯盯著地上的墨玉屑,聲音發顫:“是上**劫龍的追隨者……他們找錨點核心,是想讓劫龍借龍骨重生。”
他抬頭看向敖天的掌心,眼神里滿是絕望,“而你掌心的鱗片,是唯一能感應龍骨心的‘鑰匙’,斬龍衛要抓你,劫龍追隨者也要抓你。”
淡紫瘴氣又開始在嶺上游走,殘碑上的“龍隕萬劫”西個字,突然泛起點點血光。
敖天攥著護符,突然覺得斷龍嶺的風里,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盯著落龍村的土坡,盯著那埋在地下的、關乎萬劫輪回的龍骨心。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殘界紀元:萬劫龍主》是作者“言川宣”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敖天林伯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晨霧不是尋常的白,是摻了墨的灰,像從地底滲出來的寒氣,裹著落龍村的土坯房時,竟在墻根凝出細碎的霜花。村后那片龍形土坡最是邪性,明明是黃土,卻在霧里泛著青黑,脊線蜿蜒著貼向天際,每道土棱都像老龍蜷曲的骨節,村里人只敢在白天提“龍形土”三個字,到了夜里,連狗都繞著土坡走,說是坡上的老槐樹會“看”人。“凌天!拳要砸進石里去!你這點力氣,連土坡下的蟲都驚不醒!”林伯的聲音裹著晨露砸過來時,敖天的拳頭正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