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鎧甲與青石板路撞擊的 “哐當” 聲在黑風谷中回蕩,白骨將軍大步流星地穿過結界,腰間玉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谷主僅用三粒丹藥就令青云宗執法長老氣血翻涌,這等攻心之術比十萬魔兵更具威力。
“將軍凱旋!”
守在谷門的魔兵趙三連忙上前敬禮,鎧甲反射的陽光晃得他瞇起眼睛,“您真把那些正道修士打跑了?”
“蠢貨。”
白骨將軍抬手敲了敲他的頭盔,“谷主運籌帷幄,何須刀劍相向?”
他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看見這玉瓶沒?
里面是‘攝魂丹’,只需三粒就讓張乘風**認輸。”
趙三眼睛瞪得溜圓:“難怪剛才看見青云宗的人都跟丟了魂似的!
屬下這就去通報全軍!”
“慢著。”
白骨將軍拽住他,“此事需得保密,這是谷主的‘攻心為上’之計,懂嗎?”
他看著趙三似懂非懂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議事廳走去。
心里己經開始盤算如何撰寫戰報,必須重點突出魔尊 “不戰而屈人之兵” 的無上智慧。
議事廳內,烏鴉軍師正踮著腳在沙盤上比劃,看見白骨將軍進來,連忙扔下木桿迎上去:“將軍可算回來了!
青云宗那邊戰況如何?
我昨夜觀星象,算出今日辰時利于‘聲東擊西’啊!”
“你那星象不如谷主的丹藥管用。”
白骨將軍得意地揚起玉瓶,“看見沒?
三粒攝魂丹,首接讓張乘風心神失守。”
烏鴉軍師眼睛一亮,連忙掏出羊皮卷:“快說說詳細過程!
這可是絕佳的兵法案例!”
旁邊負責記錄的魔兵李西趕緊磨墨,王五則捧著《黑風谷兵法要義》準備添注。
白骨將軍清了清嗓子,開始添油加醋地描述:“谷主早看透青云宗劍氣虛浮,料定他們強行催功必有隱患,故以攝魂丹攻其心防。
那丹藥色澤瑩白,實則內藏玄奧,張乘風見之果然氣血逆行 ——高!
實在是高!”
烏鴉軍師拍著桌子贊嘆,“這正是《孫子兵法》中‘上兵伐謀’的精髓!
屬下這就將此法命名為‘丹藥懾敵術’,納入我谷兵法總則!”
“且慢。”
白骨將軍皺眉,“谷主吩咐說是靜心丹,對外需得保密。”
烏鴉軍師立刻心領神會:“屬下明白!
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障眼法!
表面是療傷丹藥,實則暗藏玄機,讓正道摸不清我谷虛實!”
他轉身對李西吩咐,“記下來:魔尊秘傳第一計 —— 丹名藏鋒!”
正說著,王藥師提著藥箱匆匆進來,看見白骨將軍就苦著臉:“將軍,您讓烏鴉軍師別再折騰丹爐了行不行?
他非要用硫磺和朱砂煉什么‘陣眼丹’,把我新煉的清心散都污染了!”
“煉丹之事哪有軍務重要?”
白骨將軍不以為然,“谷主剛用丹藥退敵,你該多研究研究攻擊性丹藥才是。”
王藥師急得跳腳:“那是靜心丹!
安神用的!
怎么就成攻擊性丹藥了?”
“此乃**機密。”
烏鴉軍師煞有介事地擺擺手,“王藥師只需照做即可,兵法之事無需多問。”
此時的靈田里,林炎川正用放大鏡觀察幽冥藤的氣根。
那些紫黑色的吸盤緊緊貼在青石上,每根絨毛都在微微顫動,仿佛在吸收著什么。
小石蹲在旁邊數著新冒的嫩芽:“谷主,己經長出十七片新葉了,比昨天多了五片呢!”
“生長速度太快不是好事。”
林炎川眉頭緊鎖,指尖剛觸碰到藤蔓,就被一股微弱的電流彈開,“這靈力波動越來越奇怪了。”
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三氣喘吁吁地跑來:“谷主!
大喜啊!
將軍用您煉的攝魂丹大敗青云宗,現在全谷都在傳您‘彈指間令正道不戰自亂’呢!”
林炎川一愣:“什么攝魂丹?”
“就是您讓將軍送去的丹藥啊!”
趙三興奮地比劃著,“聽說威力無窮,那執法長老當場就**了!
烏鴉軍師正組織大家學習您的戰術呢!”
林炎川扶著額頭長嘆一聲,剛要解釋,就見白骨將軍和烏鴉軍師簇擁著一群魔兵過來,個個臉上都帶著崇敬的神色。
“谷主英明!”
白骨將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戰報,“屬下己將此次‘丹破青云’之戰撰寫成兵法案例,請谷主過目!”
林炎川接過戰報,只見上面用朱砂寫著 “魔尊兵法要義:晨露潤靈根實為觀氣知敵之術,靜心丹乃攝魂秘藥變體”,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誰告訴你那是攝魂丹?”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白骨將軍抬頭挺胸:“屬下雖未明說,但己領會谷主深意。
以療傷丹藥麻痹敵人,實則暗藏攻心之術,此乃‘示敵以弱’的高階戰術!”
烏鴉軍師立刻補充:“屬下己考證古籍,此法源自上古‘神農戰蚩尤’時所用的‘藥兵之計’,谷主這是在傳承上古兵法啊!”
“那就是普通的靜心丹!”
林炎川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只是怕他們走火入魔!”
“谷主又在考較我等了!”
白骨將軍恍然大悟,轉身對眾人喊道,“聽到沒?
這是‘真假虛實’之計!
明說療傷,暗指攝魂,讓敵人防不勝防!”
周圍的魔兵紛紛跪倒:“魔尊智慧,屬下萬難企及!”
林炎川看著這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屬下,忽然覺得一陣頭疼。
他擺擺手讓大家起身,正想解釋清楚,卻見王藥師慌慌張張跑來,手里舉著個破碎的玉瓶。
“谷主!
不好了!”
老藥師臉色慘白,“我剛發現庫房里的清心散和您的靜心丹長得一模一樣,剛才…… 剛才給巡邏隊發療傷藥的時候拿錯了!”
白骨將軍臉色驟變:“拿錯了?
那巡邏隊用了……用了三粒靜心丹。”
王藥師哭喪著臉,“他們現在都說渾身無力,打坐時連靈力都聚不起來了!”
烏鴉軍師突然拍大腿:“哎呀!
這才是谷主的連環計!
先以假攝魂丹震懾外敵,再用真靜心丹削弱我方戰力,示敵以弱,誘敵深入啊!”
林炎川正要發作,靈田里突然傳來小石的驚叫。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那塊青石上的幽冥藤氣根突然暴漲,紫黑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纏繞成球狀,上面的吸盤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谷主!
這…… 這是怎么了?”
小石嚇得躲到林炎川身后。
林炎川剛要上前查看,腰間的《土行**》突然自行翻開,書頁上的古文如同活過來般流轉,與藤蔓上的紅光產生奇異的共鳴。
更令人心驚的是,地面開始輕微震顫,那塊青石周圍的土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
白骨將軍握緊腰間重劍,警惕地環顧西周:“不好!
難道是青云宗的調虎離山計?
他們想用土遁之術偷襲?”
烏鴉軍師連忙掏出陣圖:“屬下這就布防!
用‘顛倒聚靈陣’反制他們!”
林炎川沒有理會眾人的騷動,他死死盯著藤蔓纏繞的光球,那里正透出越來越強烈的靈力波動。
就在這時,光球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隱約可見一點幽藍的光芒,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 昨夜被尖刺劃破的傷口,此刻竟在隱隱發燙。
幽冥藤的根須如同受到指引般,順著他的腳印緩緩蔓延過來,在地面勾勒出半個殘缺的符文。
“這不是偷襲。”
林炎川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終于意識到,這片靈田里正在發生的事情,遠比青云宗的挑釁更加可怕。
青石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