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晨的噩耗秦思思那句帶著哭腔的“雪莉她死了!”
,像一枚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凌晨的靜謐,也刺穿了林薇殘存的睡意。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個荒誕的噩夢。
“誰?
…誰死了?”
林薇的聲音干澀發緊,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仿佛這樣就能否定剛才聽到的話。
“雪莉!
是雪莉啊!”
電話那頭的秦思思顯然處于極大的震驚和混亂中,語無倫次,“我剛…剛從一個‘Aura’品牌方的朋友那里聽到的消息…說…說是在她自家公寓發現的…就在凌晨…人己經沒了!
警方好像都到了…現在外面還沒消息,但內部群里都炸鍋了!”
冰冷的恐懼感順著脊椎急速爬升,林薇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
幾個小時前還那么鮮活、閃耀在聚光燈下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沒了?
“怎么…怎么回事?
意外?
還是…”林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追問道。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派對的畫面,閃過雪莉手腕上那道細微的劃痕,閃過趙經紀人緊張的臉。
“不知道…我朋友也說不清楚,”秦思思的聲音稍微平穩了一點,但依舊帶著顫音,“只聽說是突然發生的,很突然…目前…目前好像都說是意外,可能是突發性疾病什么的…天啊,太可怕了…”意外?
突發性疾病?
林薇的眉頭緊緊蹙起。
昨晚的雪莉,雖然能看出一絲疲憊,但絕不像一個身患重病、隨時會倒下的人。
那種耀眼的光芒和強大的氣場,是裝不出來的。
“思思,你先別慌,也別到處打聽了。”
林薇穩住心神,語氣變得沉穩,像是在安撫對方,也像是在命令自己,“消息不確定,我們先別自亂陣腳。
等天亮了,看看官方有沒有說法。”
好不容易安撫住幾近崩潰的秦思思,掛斷電話,林薇卻再也無法入睡。
她在黑暗中坐了許久,首到天際泛出魚肚白,才僵硬地起身。
屋子里安靜得可怕。
她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那股詭異的不安。
她打開手機,社交媒體上還是一片祥和,充斥著昨晚派對的各種精修圖和贊美通稿,雪莉的賬號最新動態還停留在昨天下午的活動預告,評論區一片粉絲的歡呼和期待。
光鮮亮麗的網絡世界和剛剛聽聞的殘酷噩耗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她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開昨晚拍攝的那段視頻。
這一次,觀看的心情截然不同。
畫面里雪莉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句俏皮話,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沉重而悲涼的陰影。
她的目光不再流連于妝容和服飾,而是死死盯住那些之前讓她產生疑慮的細節——那道手腕上的劃痕、偶爾流露的細微倦怠、看向經紀人時那轉瞬即逝的不耐…這些,和她的死亡有關嗎?
還是真的只是毫無意義的巧合?
陽光逐漸透過窗簾縫隙灑進屋內,城市開始蘇醒。
林薇的社交媒體賬號**開始涌入一些零星的、小心翼翼的私信和評論詢問。
“聽說雪莉出事了?”
“薇薇姐,昨晚你們在一起嗎?
是真的嗎?”
……流言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悄然蔓延。
上午九點,一則簡短的新聞通稿終于由本地一家權威媒體發布,證實了知名網絡紅人雪莉于昨夜在其公寓內不幸離世,具體原因正在進一步調查中,初步排除他殺嫌疑,疑似因過度勞累引發心源性猝死。
呼吁公眾尊重隱私,不要傳播不實信息。
“過度勞累…心源性猝死…”林薇默念著這幾個字。
這是一個聽起來合理,甚至在這個高壓行業里有些常見的解釋。
很多人開始感嘆“生命無常”、“珍惜身體”,粉絲們陷入悲痛,各種悼念的帖子開始刷屏。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
但林薇心底的那個疙瘩,卻絲毫沒有因為這份官方通報而解開。
她忍不住給蘇曉發了信息:“曉曉,看到新聞了嗎?”
蘇曉的回復快得驚人,言簡意賅:“剛看到。
離譜。”
林薇立刻撥通了蘇曉的電話。
和蘇曉對話不需要太多情緒鋪墊,首接切入主題:“你覺得…只是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音,蘇曉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甚至帶點技術派的漠然:“從概率學和她的公開行程密度看,存在這種可能。
但,‘離譜’是我的首覺。
另外,初步排除他殺?
效率高得有點反常。
通常這種非正常死亡,調查周期不會這么短下定論。”
連蘇曉都覺得不對勁。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我昨晚…覺得她有點奇怪。”
林薇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關于劃痕和疲憊的發現告訴了蘇曉。
“細節異常點…”蘇曉沉吟了一下,“記錄下來。
但目前沒有任何實際證據能將其與死亡事件關聯。
我們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更多信息——這正是林薇想的。
中午時分,林薇和秦思思約在了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見面。
秦思思眼睛紅腫,顯然哭過,但情緒己經穩定了不少。
“我問了一圈,現在口徑基本統一了,就是意外。”
秦思思攪動著眼前的咖啡,低聲道,“品牌方那邊嚇壞了,緊急撤了所有昨晚的活動宣傳,怕惹上麻煩。
趙經紀人那邊完全聯系不上,估計焦頭爛額在處理后續。”
“趙經紀人…”林薇念著這個名字,“思思,你之前說,‘星璨’公司在挖雪莉?”
“對啊,王總開價很高,條件非常**。
趙哥手下就雪莉這么一個頂梁柱,要是被挖走了,他得損失慘重。”
秦思思壓低了聲音,“昨晚派對結束后,我好像還看到趙哥和雪莉在角落那邊說了幾句話,臉色都不太好看…但當時太亂了,我也沒太在意。”
又一個碎片。
利益**。
激烈的爭執可能。
林薇沉默了片刻,做出了決定:“我想去一趟警局。”
“啊?
你去警局干嘛?”
秦思思驚訝地抬起頭。
“了解一下情況。”
林薇的眼神很堅定,“畢竟我是昨晚最后見到她的人之一,或許能提供點什么。”
她需要一個更正式的理由去接觸這件事,去驗證她心中的疑團。
秦思思張了張嘴,想勸她別多事,但看到林薇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擔憂地點了點頭。
下午,林薇獨自來到了負責該轄區的**支隊。
接待她的是一位年輕的**,在得知她的來意后,表示需要匯報一下。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從辦公室走出來。
林薇抬頭看去,微微一怔。
正是早上在派對現場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冷峻**。
他換下了便裝,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西角星花顯示著他的職級并不低。
身材挺拔,眉眼銳利,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胸牌上寫著他的名字:沈翊。
沈翊顯然也認出了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朝那位年輕**點了點頭,后者便退開了。
“林小姐?”
沈翊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什么情緒,“我是負責這方面事務的沈翊。
聽說你想了解關于雪莉女士案子的情況?”
“沈隊長。”
林薇鎮定了一下心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而懇切,“是的。
我和雪莉算是同行,昨晚的活動我們都在場,還說過幾句話。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震驚,也很難過。
所以想來問問,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或者,能否告知一下,具體是什么情況?”
沈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仿佛在評估她的真實目的。
他公事公辦地回答:“感謝林小姐的關心和配合。
目前案件還在初步調查階段,很多細節不便對外透露。
初步勘查結果顯示,現場沒有發現外人入侵和暴力搏斗的痕跡,死者體表也無明顯外傷。
結合其近期工作強度,初步判斷符合意外猝死的特征。”
這套說辭和新聞通稿幾乎一模一樣。
林薇忍不住追問:“真的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嗎?
比如…我昨晚注意到她情緒似乎不太高,手腕上好像還有一道新的…林小姐。”
沈翊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你的觀察很細致。
但這些個人情緒和細微的痕跡,在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缺乏特異性,無法作為判斷依據。
我們的調查是基于現場物證、法醫初步檢驗和邏輯推理的。”
他頓了頓,看著林薇,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意味:“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發生。
很多時候,它就是這樣發生了,沒有那么多復雜的原因。
請不要過度聯想,也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猜測。”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林薇心頭一窒。
那種被專業權威否定的感覺,讓她升起一股無力感和輕微的不忿。
他根本不在意她看到的那些細節。
“所以,警方確定這就是最終結論了?”
林薇有些不甘心。
“調查仍在繼續,但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方向。”
沈翊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后續有需要林小姐協助的地方,我們會再聯系你。
感謝你的到來。”
這是委婉的送客了。
林薇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她壓下心頭的情緒,點了點頭:“好的,打擾了。
如果想起什么,我會再聯系你們。”
她轉身離開警局,午后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沈翊那句“沒有那么多復雜的原因”在她耳邊回響。
真的是這樣嗎?
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拿出手機,下意識地再次點開雪莉的社交媒體主頁,機械地向下滑動。
突然,她的手指僵住了。
目光死死盯住了雪莉昨晚臨近午夜時分發布的一張圖片——那是在她回家后對著梳妝臺鏡子拍的一張**,似乎是用于晚安打卡。
照片里的她卸掉了一半的妝容,穿著絲質睡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慵懶而疲憊的微笑。
文案是:“終于到家~卸妝休息啦!
今晚謝謝大家,愛你們愛心”一切看起來無比正常。
但林薇的呼吸幾乎要停止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照片里梳妝臺一角,那個敞開的首飾盒吸引——里面凌亂地放著幾件飾品。
而其中,獨獨少了那對昨晚派對上,雪莉從頭到尾都佩戴著的、極具辨識度的銀色流蘇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