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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發修行之亂世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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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凌岳觀云”的現代言情,《帶發修行之亂世情緣》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霞霞臘梅,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民國三年臘月,寒冬臘月,北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陳家溝。村東頭陳老栓家的西廂房亮著昏黃的燈,里面傳出女人嘶啞的痛叫聲。陳老栓在堂屋里急得團團轉,破棉鞋踩得泥地梆硬,不時朝灶房喊:“娘!催生湯還沒好?”灶房里,陳奶奶彎著腰,顫抖的手拼命往灶膛里塞干麥秸。火星“噗嗤”一下濺出來,落在旁邊的干草堆上,一點猩紅猛地變大!火苗“呼”地竄起,瞬間舔上了柴垛——“轟!”大火裹著濃煙炸開,吞沒了狹小的灶房。“起火了!”...

精彩內容

臘梅給兒子起了個大名叫陳立,希望他能頂天立地。

七年光陰在陳家溝的塵土和白眼中沉重滑過。

村東焦黑的廢墟上,歪歪斜斜立起一間更矮小的土坯茅屋。

村里人都知道,陳老栓家那個叫“小石頭”的娃,是個災星。

這名字是臘梅取的,盼著他命硬些,像河灘上的石頭,經得起風吹雨打。

小石頭確實像塊沉默的石頭。

瘦小單薄,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褂子掛在身上,更顯得孤零零。

小臉總是微低著,細長眼尾下垂的眼睛里盛滿怯懦和茫然,薄薄的嘴唇習慣性地緊緊抿著。

他常遠遠躲在墻角或樹后,看村里孩子追逐嬉鬧,手指無意識地**土墻或衣角的破線,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渴望。

“快看!

災星來了!”

尖利的童音像冰水澆進滾油。

嬉鬧驟停,冰冷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更大的喧囂炸開:“離他遠點!

晦氣!”

“滾開!

災星到,大火燒!

克死親奶命硬刀!”

土塊遠遠飛來。

小石頭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墻后,身體微微發抖,細長的手指死死攥緊衣角,嘴唇抿成蒼白的首線。

他轉身沿著墻根飛快溜走,影子消失在土墻的陰影里。

身后的嬉鬧聲又響起來,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昏暗的茅屋里彌漫著煙火和潮濕的氣味。

陳老栓蹲在灶膛前燒火,煮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小石頭輕手輕腳放下撿來的枯枝,踮腳舀出半瓢渾濁的涼水,默默地刷洗豁口的粗碗。

水冰涼,小手凍得通紅。

“娘,水開了嗎?”

細聲稚氣,卻沒有起伏。

窗邊破凳上縫補舊衣的臘梅抬起頭,臉上擠出卑微溫柔的暖意:“快了,石頭真乖。”

她起身摸兒子冰涼的小手小臉,心疼道:“別洗了,娘來。”

小石頭搖頭:“我洗得干凈。”

低頭垂著眼簾,只有在母親身邊,緊繃的身體才有一絲松懈。

臘梅看著兒子低垂的小腦袋,心被揪緊了。

她從炕頭舊藤箱里摸出一小團暗紅柔軟的絨布——那是從她鬢角褪色的絨花上拆下來的——塞進兒子手心。

小石頭手心感到那點熟悉的暖意,抬起頭,細長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光亮。

他攥緊那團暗紅,像攥住抵御寒冷的秘密暖爐,朝母親露出一個極淺極淺、如同冰裂細紋般的笑。

**一場透雨洗凈了塵土。

村西頭那搖搖欲墜的破院有了動靜。

小石頭貼墻根去雜貨鋪買鹽,走到破院附近,腳步頓住了。

目光撞上一個六七歲小女孩望來的視線。

她穿著半舊的碎花褂,小辮用**繩扎著,隨著好奇的張望一翹一翹。

臉蛋紅撲撲像熟透的蘋果,眼睛又大又圓,像雨后的黑葡萄,清澈懵懂。

她注意到墻根下瘦小沉默、像受驚小鹿的男孩,歪了歪頭,眨巴兩下,毫無預兆地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干凈得像晴朗的天空,嘴角彎起露出小米牙,頰邊兩個小酒窩。

小石頭僵住了,像被陽光刺到。

那笑容像微小的火星,猝然掉進他冰封的心湖,帶來陌生又戰栗的暖意。

他攥緊口袋里的暗紅絨布,手心沁出汗,慌亂地移開目光,心臟狂跳,同手同腳地飛快逃離巷口。

可那陽光下明媚的笑臉,己烙印在他灰暗的眼底。

霞霞。

新搬來的,笑起來像小太陽的女孩。

初遇在村后小溪。

小石頭蹲在青石板上洗沾泥的蘿卜。

脆亮得像鳥雀鳴叫的聲音突然響起:“嘿!

你在洗蘿卜呀?”

小石頭嚇得一哆嗦,蘿卜差點掉水里。

回頭,霞霞拎著柳條小籃站在溪岸上,碎花小褂,小辮俏皮地晃著,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看著他,沒有一絲疏離和厭惡。

小石頭愣住了,喉嚨發緊,低頭盯著濕漉漉的手指和水中蘿卜的影子。

霞霞卻跳下溪岸,蹲到他旁邊的石頭上,布鞋尖浸入溪水:“水好涼快!”

她側頭看蘿卜,“洗得真干凈!

你叫啥?

我叫霞霞!”

清脆的活力輕易沖開了冰冷的壁壘。

“我……我叫小石頭。”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小石頭?

好玩!

硬邦邦像鵝卵石!”

霞霞咯咯笑起來,驚飛了翠鳥。

笑聲撞得小石頭心尖發麻。

他悄悄抬眼看她撩水玩,陽光的金斑跳躍在她身上。

潺潺的水聲和鳥鳴變得悅耳起來。

他攥蘿卜的手指松了些。

霞霞興致勃勃:“洗這么多蘿卜,家里吃得完?”

“腌……腌咸菜。”

他努力多說了一個字。

“咸菜?

我娘也會腌!

可好吃了!

下次帶點給你嘗!”

霞霞提議。

暖流沖得小石頭鼻子發酸,用力點頭,第一次努力地朝霞霞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生澀卻真實的笑容。

溪邊的青石板成了秘密的渡口。

霞霞像不知疲倦的小鹿,總能“偶遇”小石頭。

她總有說不完的話,分享不完的新鮮事。

她的世界彩色喧鬧,與小石頭沉寂灰暗截然不同。

在她眼里,小石頭就只是“小石頭”。

小石頭話還是少,更多是安靜地聽,看霞霞手舞足蹈。

但每一次點頭、簡短的回應、嘴角的微揚,都泄露著內心的變化。

厚重的冰殼在暖陽下悄然融化。

后山是他們最常去的地方。

**山林草木茂盛,松針鋪地踩上去沙沙響。

這天霞霞神秘兮兮提著小布兜:“小石頭,我娘說山里有‘婆婆丁’和‘車前草’,挖了能賣錢!

我們去找找?”

小石頭點頭。

他帶霞霞鉆進灌木叢,撥開帶刺的藤條樹枝開路。

瘦小的身影在林間穿梭,異常靈活沉穩。

“看,這里!”

他停在一小片向陽坡地,指著鋸齒狀綠葉,“車前草。”

蹲下身用磨薄的石片沿著根部挖起,抖掉泥遞給霞霞。

霞霞驚喜接過:“哇!

小石頭你真厲害!

怎么啥都認識!”

小石頭抿著嘴,耳根微微發紅。

轉身又在蕨類旁找到開黃花的蒲公英挖出來。

“這是婆婆丁,花葉都能用。”

霞霞學他的樣子挖,不是鏟淺了斷葉子,就是用力過猛帶起大塊土,鼻尖沾了泥。

小石頭默默蹲她旁邊,輕聲指點:“斜著鏟,深點,貼根……”細長的手指在泥上比劃角度。

霞霞認真模仿,終于挖出一棵完整的蒲公英,興奮地舉起來:“看!

我挖到了!”

陽光斑駁灑在兩個孩子身上。

微風拂過帶來野花香。

霞霞嘰嘰喳喳說著聽來的草藥知識(很多是錯的),小石頭偶爾低聲糾正,更多是安靜麻利地挖著。

細長的眼睛專注地看著綠色的生命,眉宇間的陰霾被專注和愉悅取代。

山林是他們的王國,隔絕了“災星”的名號。

霞霞帶來的更是并肩作戰的情誼。

悶熱的午后,溪水下游淺*。

霞霞脫鞋卷褲腿赤腳踩進清涼溪水,舒服地嘆氣。

看見鵝卵石間穿梭的小魚,眼睛放光:“小石頭!

抓魚吧!

晚上燉湯!”

“我……不會。”

小石頭窘迫。

“試試嘛!

一起!”

霞霞彎腰雙手悄悄探進水里,猛地合攏!

嘩啦水濺,小魚溜走了。

“哎呀!

好滑!”

試了幾次都落空。

小石頭默默脫掉破布鞋卷起褲腿下水。

他靜靜觀察水流和魚的蹤跡,雙手緩緩沉入水中,手指微張等待。

一條銀魚慢慢游近掌心。

手腕猛地上抬!

水流驚得魚向上竄,正好撞進他合攏的掌心!

“抓住了!”

小石頭脫口而出,掌心**掙扎的小生命帶來巨大的興奮激動。

他小心地捧水起身。

“哇——!”

霞霞尖叫著沖過來,水花西濺,眼睛瞪得溜圓盯著他指縫間銀亮掙扎的小魚,“抓住了!

小石頭你真厲害!”

由衷的驚嘆和崇拜。

小石頭臉紅了,心里灌滿了溫熱的蜜糖。

小心地把魚放進霞霞急切遞來的小水桶。

“太好了!

有魚湯喝了!”

霞霞在水里首蹦,水花濺兩人一身。

她看著桶里的魚,又看靦腆卻眼睛發亮的小石頭,忽然伸出濕漉漉的小手用力抓住他手腕:“小石頭!

我們是最好的搭檔!

你找草藥最厲害!

抓魚也厲害!

以后天天一起玩!”

最好的搭檔……小石頭手腕被緊抓著,濕熱的觸感像電流傳遍全身,驅散了溪水的涼意。

他看著霞霞緊握自己手腕的手,又看她燦爛無陰霾的笑臉,暖流沖垮了最后的心防。

他用力點頭,反手輕輕地、試探地珍惜地握住了霞霞的手。

兩只沾著涼溪水的手緊緊相握,傳遞著原始而珍貴的溫暖與信任。

他們在淺水里笑鬧,霞霞脆亮的笑聲與小石頭壓抑不住的細細笑聲隨溪水流遠。

陽光熱烈,水珠在發梢跳躍碎光。

世界仿佛只剩清溪、陽光、游魚和兩個緊牽著手分享快樂的小小身影。

夕陽胭脂紅染紅西天,給茅草頂鍍上金邊時,兩人才分開。

霞霞拎著裝小魚和草藥的小桶蹦跳回家,小辮飛揚。

小石頭抱著霞霞硬塞的半塊雜糧餅(“搭檔獎勵”),慢慢走向自家低矮的土屋。

離家十幾步,他習慣性地放輕腳步斂起輕松歡快,臉上笑容淡去。

推開吱呀破門,昏暗的光線混著柴草煙火氣撲面而來。

陳老栓坐在門檻旁的小板凳上,佝僂著背,拿鈍柴刀削枯樹枝。

門響,他抬起渾濁的眼掃過小石頭泥水的褲腿、懷里的餅子、殘留暖意的小臉。

那目光像冰錐瞬間刺穿了薄薄的暖意。

陳老栓眉頭擰起,嘴角下撇成刻薄陰郁的弧度,鼻子里發出短促沉悶的冷哼,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看透骯臟秘密的鄙夷。

那眼神如冰水兜頭澆下,凍僵了小石頭。

他抱餅的手臂僵硬,溫暖光亮在父親注視下迅速褪色冷卻。

他低下頭,細長眼中的微光黯淡,重新被沉重的灰暗覆蓋。

他貼墻根溜進屋,把那半塊象征短暫快樂的餅悄悄塞進破藤箱角落。

灶臺前煮著薄菜粥的臘梅習慣性浮起溫柔心疼的笑意:“石頭回來了?

餓了吧?

粥快好了。”

她瞥見門外丈夫陰沉背影,無聲嘆氣心酸。

走去**兒子頭。

小石頭微不可察地偏頭避開。

默默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動作機械沉默。

臘梅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兒子細瘦沾泥的背影,心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窒息。

她默默收回手攪動粥水,熱氣模糊了視線。

她抬手輕碰鬢角褪色的舊絨花。

這暗紅一角,是她能給兒子僅存的暖色。

窗外夕陽沉入遠山,暮色吞噬最后余暉。

黑暗涌來包裹茅屋。

灶膛未熄的火星偶爾噼啪,映照陳老栓門檻上如石佝僂的剪影,臘梅灶臺邊無聲攪動的疲憊身影,角落里洗好手抱膝坐在冰冷泥地上的小小身影。

小石頭埋頭膝蓋蜷縮如受傷小獸。

黑暗中緊攥口袋里被手心捂熱的暗紅絨布。

霞霞陽光的笑臉、溪水緊握的手腕、“最好搭檔”的脆聲宣告……灼熱的畫面在腦海閃動,如黑暗里倔強燃燒的小小火苗,固執對抗無邊冰冷死寂。

這微弱的燈火能否照亮前方漫長黑暗迷途?

他不知道。

只知母親暗紅的絨布與霞霞帶來的溪水般清冽暖意,是他灰暗生命里,僅有的燈火闌珊處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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