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們這副慫樣!”
“不就弄死一個人嗎!”
“王哥……那、那現在咋辦?”
“**肯定會查過來的……我害怕……”趙小安沒了主見,煩躁地抓著自己油膩的頭發,臉色慘白。
“怕個屁!
你不說,我不說,鬼知道啊!”
王鵬的聲音像淬了冰:“現在咱們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誰**也別想跑!”
“對對對!”
**立刻附和,惡狠狠地盯著趙小安。
“王哥說得對!
**來了就**不知道!”
“倒是你,死胖子,管好你那張破嘴!
要是敢漏一點風……”**捏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別怪兄弟翻臉不認人!”
趙小安縮在沙發角落里,肥胖的身體篩糠似的發抖,嘴里神經質地、一遍遍地念叨著:“我不會說的,你們放心好了,**查不到的……死了……肯定死了……陳天埋那么深……”趙小安試圖用這些話說服自己心中的恐懼。
他曾經也是被欺負霸凌的那個,但他“聰明”,懂得趨炎附勢。
很快,他就從受害者搖身一變,成了王鵬和**最得力的狗腿子。
將過去的屈辱加倍傾瀉在更弱者身上,比如毫無**的陳天。
“行了!”
王鵬將最后一口啤酒灌進喉嚨,重重把瓶子砸在桌上。
“都**滾回家去!
待久了更惹眼!”
“行,王哥,我們這就走!”
“走,胖子!”
**一把*起癱軟的趙小安,幾乎是把他拖出了包間。
包間里只剩下王鵬。
他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滅。
他狠狠吸了一口,才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沙啞、帶著明顯不耐煩的中年男聲。
“不是說了別打電話!”
“有屁快放,我很忙!”
“頭兒!”
王鵬壓低聲音。
“失手……弄死一個,我想出去避幾天風頭。”
“什么!”
沙啞的聲音陡然拔高。
“王鵬!
***是狗改不了**!”
“老子花錢是讓你辦事,不是讓我整天給你擦**的!”
“要不是……咳咳咳……”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咆哮,顯然中年男人身體狀態極差。
“我真想找人現在就廢了你!”
王鵬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大氣不敢出。
“尾巴……處理干凈了?”
沙啞男人喘息著,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我們挖坑埋了,很深。”
“郊外廢采石場,鬼都不去。”
“埋?!
我們?
你還帶了幫手?!”
沙啞男人聲音變得尖利。
“人多嘴雜!
遲早……咳咳咳……頭兒放心,就倆毛沒長齊的小鬼。”
“王鵬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敢說出去,我會讓他們永遠閉嘴。”
“閉嘴?
***先管好自己!”
沙啞男人厲聲道,“明早我找人給你辦張***,立刻滾過來!
到這給我安分點!”
……電話被粗暴掛斷。
王鵬掐滅煙頭,眼神陰鷙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桌面,匆匆離開。
……趙小安幾乎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
這感覺,比他所有**加起來考個位數,又被叫家長簽字還要恐怖一萬倍。
一進門,父母看到他煞白如紙的臉,心猛地一沉。
“小安!
怎么才回來?
急死媽了!”
趙媽撲上來,心疼地摸向他的額頭。
“臉色怎么這么差?
病了?”
她的手觸到趙小安校服,不由一愣。
“咦?”
“怎么一身的土?
是不是又有人欺負你了?
跟媽說,我這就找你們老師!”
趙媽說著就要掏手機。
“媽!
別打電話!”
趙小安像觸電一般,猛地彈開。
他一把搶過手機,聲音發飄。
“沒……沒人欺負……就是……就是**又考砸了是吧!”
趙爸沒好氣地插嘴。
“臭小子!
老子當年好歹也是班級前十,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開竅的!”
“行了行了!”
趙媽瞪了丈夫一眼。
“你快少說兩句!
現在孩子課業壓力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沒看新聞?
前兩天還有個小女生壓力太大,**的!”
“你想把孩子逼成學習機器啊!”
她轉向趙小安,語氣放柔:“乖,先去洗手,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的事兒,下次努力!”
趙媽順手打開廁所燈,又把書包放好。
“媽……我不餓,”趙小安眼神躲閃。
“快體考了,我就是想減肥,臨時跑步回家,沒想到路上摔倒了。”
“噗——咳咳咳!”
趙爸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首咳。
“減肥?”
他這兒子,能躺著不站著,一頓五個饅頭起步的主兒,減肥鬼才信!
“媽……我跑步累死了……想睡覺……”趙小安幾乎是逃似的撞開自己房門,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那至少去洗個澡呀!”
“哎!
這孩子!”
趙媽擔憂的說道。
趙爸**頭,不由皺眉。
“這孩子……太不對勁了,”趙媽憂心忡忡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是呀!
連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難道孩子真要減肥?”
“減個屁!
太陽打西邊出來都沒這事!”
趙爸哼道。
他眼底也浮起一絲疑慮,“你說……會不會是早戀,讓小姑娘給蹬了?”
“去你的!
凈瞎琢磨!
我兒子多帥!”
“那個小姑娘看上我兒子,那是她們的福氣。”
趙媽嘴上反駁,心里的不安卻更重了。
……房間里,趙小安飛快地鎖好門窗,拉緊窗簾。
他背靠床板,大口喘著粗氣,心臟跳的飛快。
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我到底干了什么,殺了人……還出主意埋了……埋了同學……他蜷縮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蒙住頭。
黑暗和寂靜非但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讓恐懼無限放大。
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蠕動……在盯著他……窗外黑鴉鴉的先遣部隊己經集結完畢,上萬只兵蟻有序的爬上墻體,如同給房屋外刷上一片黑漆。
“沙……沙沙……”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樹葉在風中摩擦。
“沙沙……沙沙沙……”聲音變大了!
也更密集了!
趙小安再也忍不住,猛地掀開蒙頭的被子。
黑暗的房間,他驚恐地瞪大眼睛。
窗簾緊閉的縫隙邊緣,像墨汁般,一團團的滴露下來。
窗簾上,螞蟻頭尾相接,拼湊成一句話。
“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