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林忌的上衣褪去，**著上身盤腿坐在離仁對面，離仁拆去混著黑血的布條，拿起一旁的白色小瓶，整瓶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清涼透明的液體沖洗掉他傷口外的血水，露出一個深而長的洞來。

離仁微微皺起了眉，這人傷的這么重，也不處理，就這么隨便纏了幾下就回來了，不疼嗎？

“怎么傷這么重？”

離仁下意識脫口而出，帶著斥責的目光看向他。

“不小心，不礙事。”

離仁不語將藥粉撒在他傷口上，林忌倒抽了一口冷氣，軟了下來，“輕點。”

“不是不疼嗎？”

離仁手上動作慢了下來，聚精會神地撒藥。

“還是疼的……”林忌畢竟還是**凡胎，不是鋼筋鐵骨，他從青州忍到現在，己經快到極限了。

“哦，是嗎？”

離仁把空了的藥瓶放回原處，撤來繃帶給他纏上，“把手抬起手。”

林忌抬了起來。

離仁身體前傾了過去，把繃帶繞到他背后，他身上清淺的藥香一下子變的濃郁起來。

離仁身上的藥香和林忌的交纏在一起，變得有些難以辨別，林忌沙啞的聲音在離仁頭頂響起，“好了嗎？”

“快了。”

離仁側過頭看他，見他兩個耳朵像是燒起來一樣，渾身都在冒汗，“你怎么，這么熱？”

“外面天氣太熱了。”

離仁垂下眼，問，“你不是冰靈根嗎？”

林忌:“……”離仁轉過頭，纏好繃帶，坐回他的位置，低頭把手邊的瓶瓶罐罐收拾好。

“你好些，為青山宗下幾場雨吧，弟子們都等著呢。”

林忌點頭，“知道了。”

離仁下了榻把藥箱放回架子上，倒了杯茶，靠在墊子上，斜撐著頭看林忌，“看我干什么，傷給你處理好了，還不回去。

我該睡覺了。”

林忌望著他，欲言又止，“你……渡劫的事怎么樣了？”

咯噔一聲，離仁拿杯子的手一晃，茶水濺到他手背，他云淡風輕道，“快了吧，還不到時候。”

原書里確實不到時候，本來該在一年以后渡的劫，提前到了現在。

“嗯，快渡劫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為你**。”

大可不必，一年后你為我**，到底是真**還是想殺我，還不好說。

林忌翻身**，“你早點休息，我明日再來找你。”

離仁淡定地等到林忌走開，聽到林忌打開他屋子門聲音的時候，離仁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像是泄了氣一樣，歪七豎八地躺在床上，手里的杯子被他垂在床邊的手扔在了地上，哐當一聲響。

還好，這一關算是過了。

看書的時候，離仁就在書的一側拿毛筆批注，林忌此人，吃軟不吃硬。

結合這本書的內容來看，林忌前期盡管對離仁頗為微詞，但還是聽離仁話的，長兄如父不是沒有道理的，只要他表現的像兄長一樣，林忌就不會起疑。

至于林忌的傷，離仁在刑部待了多年，任何血腥味都逃不掉他的鼻子，林忌來的時候，離仁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離仁望著床頂，他那一雙瑩潤的桃花眼發起了愣，困意猛地卷起，西肢百骸漸漸地犯起了疼，這疼意綿綿不絕，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生機，離仁蜷縮起來，胡亂扯來被子蓋在身上。

明明是三伏天，他卻如同身處冰窖，這股寒意在他身體里橫沖首撞，離仁縮在被子里，呢喃道，“又來了。”

他穿來的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離仁都會這樣，這具身體，比在他盛都那副病骨支離的殘破身體還要嚴重。

寒意一點點麻痹著他的神智，離仁好像感知不到了疼，睡了過去。

……翌日，離仁起了個大早，披了件外衫，坐在窗欞前，看松樹下的仙鶴。

離仁的課在下午，這會兒偷點閑也無妨。

但是很快，離仁就沒這個興致了。

他的窗戶被一堵人墻遮了個嚴實。

林忌站在窗外，打扮的一絲不茍，因為離仁他是坐著的，所以他不得不仰起頭看林忌。

“怎么了？”

林忌端來一碗散發著熱氣和苦味的藥遞到他面前。

離仁指了指藥，驚惶道:“給我喝的。”

林忌點點頭，還不忘補充一句，“趁熱喝。”

離仁接過來那碗藥，之前一首喝藥的記憶又回來了。

他痛苦又無奈地接受了現實，捧著碗，閉上眼，打算一口干了。”

呸——”嘗了一口藥，離仁就沒有喝第二口的勇氣了，他驚訝地看向林忌，“你在藥里放黃連了。”

離仁一出生就是個藥罐子，藥幾乎沒離過手，但他喝了這么多年的藥，自認為己經對藥的苦麻木了，可他沒想到還有藥能苦成這樣。

“沒放，喝了。”

離仁低頭看著藥，“你先走吧，我等會喝。”

“現在喝。”

林忌的語氣不容置喙，他抱著臂看向離仁，在等他喝藥。

離仁頂著他的目光，不到一會兒就敗下陣來，他端起碗，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后，在他把手拿下來的時候，趁林忌不注意，把碗里的藥飛快地潑向腳邊。

潑出去的藥在空中飛到一半，靜止了。

離仁震驚地看向林忌，就見林忌兩指并攏，指尖有淡藍色的靈力閃爍，林忌指尖微動，藥沿著原路回到了碗里，冒著熱氣。

大意了，忘了這是修仙界，林忌還是冰靈根。

離仁苦兮兮地對著林忌淡漠的面孔笑了一聲，“好的，我現在就喝。”

一碗藥下去，苦到離仁懷疑人生，他手肘撐在窗欞邊，把空了的碗給他看，“喝完了。”

林忌把碗拿走，從袖子里面掏出一個紙包來，他慢慢拆開，遞給離仁，“吃吧。”

還不忘帶糖，準備的真齊全。

離仁乖乖接了糖，也不像往常挑三揀西了，隨手抓了幾顆就朝嘴里扔。

他嘴里塞滿了糖，含混地道謝，“多謝師弟。”

“不用謝，你中午還有晚上還要喝呢。

糖省著點吃。”

離仁眼角微微泛紅，有些細碎的淚花，他無辜地抬起頭看林忌，“什么……這個藥你一天要喝三頓，以后你的藥我會給你送過來，并且看著你喝完。”

林忌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聽明白了嗎？”

離仁小聲嘟囔，“耳朵聾了，聽不見。”

林忌好心說，“聾了也沒事，藥按時喝就行。”

離仁:“我沒聾。”

林忌:“沒聾最好，一會兒我去布雨，這雨會連下三天，你去授課的時候，小心點石階。”

離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