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會議室后,李青松坐在了主位,掃視了一圈,“耽擱大家時間了,麻煩諸位自我介紹一下!”
“廠部辦公室科長,趙國慶。”
趙國慶起身開了一個頭。
李青松仔細打量著他,只見趙國慶中等身材微胖,啤酒肚剛顯輪廓,穿著藏藍色的確良中山裝,領口扣得整齊。
頭發用發油梳得整齊,鬢角有幾縷白發,戴一副黑框近視鏡,看著非常的精神。
“請坐。”
“生產科科長王祥。”
王祥緊隨其后。
“請坐。”
李青松的目光隨之轉移,見他身材高大結實,肩背微駝,皮膚是日曬雨淋的深褐色,臉上有幾道細小的疤痕。
穿深藍色勞動布工裝,衣擺往褲子里塞得整齊,腰間系著寬皮帶,掛著一串鑰匙。
頭發短而硬,夾雜著不少白發,額角有明顯的抬頭紋,站起來來說話時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凸起的青筋。
“請坐。”
“設備科科長楚云飛。”
“銷售科科長王建軍。”
“勞動人事科科長李衛國。”
“保衛科科長毛向東。”
“黨支部錢建國。”
“財務科科長孫志堅。”
“質檢科科長楊永紅。”
“我們江川包裝廠目前有多少人?”
李青松向李衛國**。
“目前廠子有386人。”
“實際廠里工作人員呢?”
李衛國面露難色,并沒有首接回答,思考了一下向李青松說道“我等下去統計一下,具體上班人員記不清了。”
李青松并沒有追問,而是下了一道命令“李衛國同志,你出一個通告,并聯系所有員工,明天召開全廠大會,所有廠內員工必須到廠,各科科長清點自己科內人員,不得遺漏。”
“是!”
李衛國松了一口氣,吃空餉的人那么多,還好有時間緩沖,至于打了招呼不聽的,他又不會管他們如何作死。
新官**三把火,第一把就會燒到他們身上。
“孫志堅同志,把目前廠子的具體財務情況說一下。”
“目前廠子的財務情況不容樂觀,欠銀行貸款205萬元,欠供應商貨款135萬元,欠電費35萬元,油費,食材,住宿等雜支24萬元,設備未支付費用還有35萬元,工人工資未支付70萬元,己經近半年沒有付員工工資了。
賬上還有35800元現金,應收貨款85000元。”
孫志堅一筆一筆的向李青松匯報清楚。
“205+135+35+24+35+70=504”李青松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有句艸**不知當講不當講,商業局局長張志遠告訴他江川包裝廠的負債只有200多萬,結果實際負債500多萬,真**天崩開局。
“王建軍同志,目前我廠每月有多少訂單?”
李青山詢問道。
“我廠主要是向市**廠與縣酒廠供貨,每個月訂單量在30-35萬左右。”
王建軍起身回道。
“毛利呢?”
“30%左右。”
“孫志堅同志,我廠員工每月工資支出多少?”
“每月工人工資支出在9-11萬。”
“其它開支呢?”
“加起來在15-20萬。”
“就是說每月虧損在15萬以上喲!”
李青松有些吃驚。
“是的,廠長。”
李青松陷入了沉默,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會議室內的氣氛逐漸凝重。
“王祥同志,工廠每月開工天數是多少?
開工時設備能運轉多長時間?”
“現在每月開工天數在10天左右,設備實際運轉不足8小時。”
王祥一臉苦澀的回答。
“同志們,問題很嚴重啊!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精誠團結起來,帶領江川包裝廠走出困境,我相信事在人為呀!
困難只是暫時的,不要被眼前一點點困難所嚇倒。
想要改變現狀,無非就是西個字開源節流,節流對我們來講,只能做為補充,重要的是開源,諸位有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李青松先是鼓舞了一番士氣,接著提出問題。
“降低員工工資,我們管理層以身作則。”
“讓供應商降低供貨價格。”
“讓電廠降低電費。”
“讓**降低貸款利息。”
“生產時降低損耗。”
會議室內的眾人七嘴八舌的提出建議。
聽的李青松腦袋一抽一抽的,他要是有那么**還會被發配到這來。
“感謝大家的踴躍發言,但是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把諸位的建議己經寫下來了,等我調查完后,再作詳細的決定。”
李青松打斷了眾人的發言。
會議持續幾個小時,首到天色漸晚,李青松才宣布了結束。
趙國慶領著眾人向著食堂走去,不出李青松的意料,這些科長管理人員有著單獨的小食堂,并沒有與所有員工一起吃大鍋飯。
飯桌上李青松拒絕了趙國慶喝酒的提議,只說以茶代酒。
見李青松不喝酒,眾人也不敢喝,從來只有強迫下屬喝酒的,沒見過強迫領導喝酒的。
吃完飯后,李青松說道“開源節流要從我們做起,從明天開始,小食堂暫時關閉,我們要和工人同志們一起同甘共苦,一起渡過難關,才能取得工人同志們的信任。”
趙國慶立馬奉上了馬屁“廠長不愧是高材生,不僅學歷高,還愿意以身作則,實乃我等楷模,我必將追隨廠長的腳步。”
其余眾人見狀,也是對著李青松一陣吹捧。
李青松感受了一下,擺擺手,制止了眾人的吹捧。
讓他們早點回家,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趙國慶并沒有走,低聲說道“廠長,我帶你到住宿的地方去。”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到了單元樓,一共6層,他的住房在3樓,李青松打量了一下,三室一廳的格局,屋內的沙發,床鋪,電視,冰箱等應有盡有,甚至發現牙膏牙刷,毛巾這些都買好了。
“老趙,你費心了。”
李青松拍了拍趙國慶的肩膀。
聽到李青松的話,趙國慶的心中一喜,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趙國慶同志與老趙可是兩個概念,前者只是公式化稱呼,后者的關系可是大大的拉近了一大截。
作為辦公室主任,自己的權力99%都來自廠長的信任,要是與廠長關系不好,說不定明天就得下放車間。
“應該的,應該的。”
“你統計一下,房間內那些東西是花錢買的,報到財務部去,從我以后的工資里扣除。”
李青松并沒有大意,一點小東西還不值得自己欠一個人情。
“都是小錢,我自己出的,沒用廠里的**,請廠長放心。”
趙國慶趕緊買好。
“你也不容易,還要養家糊口,等我發了工資在還你。”
“不著急,那廠長你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我的住房就在對面,有任何事情隨時吩咐。”
趙國慶說著,退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李青松躺在床上,思考著明天的全廠大會與如何帶領江川包裝廠走出困境,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