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刮著耳膜。
硫磺、銹刀味和血肉燒焦的惡臭塞滿了鼻腔。
東街方向騰起的煙柱在夜幕下翻滾,火光把半片天空映成病態的橘紅。
林七夜的刀,離開了程實的脖子。
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只是從“立刻處決”變成了“隨時處決”,刀尖懸停在程實心口上方半寸,紋絲不動。
程實甚至能感覺到刀鋒散發的寒氣,正試圖凍結他傷口涌出的溫熱血流。
“帶走。”
林七夜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兩個守夜人立刻上前,動作粗暴地架起程實。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喉嚨里涌上腥甜,又被強行咽下。
餐刀柄隨著動作晃動,每一次摩擦都帶來鉆心的疼。
他被拖離冰冷的墻壁,雙腳在粗糙的地面拖行,留下斷續的血痕。
沒人再看一眼東街那片地獄般的景象。
守夜人的動作高效而沉默,如同處理一件危險的污染源。
程實被半架半拖著,穿**鶯酒吧后門一條隱蔽的通道。
空氣瞬間變得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霉味和消毒水也蓋不住的陳舊血腥氣。
厚重的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火光。
夜鶯地牢。
他被粗暴地扔進一個狹窄的單間,冰冷的水泥地硌著骨頭。
鐵柵欄外,只有一盞慘白的白熾燈投下晃動的陰影,林七夜站在柵欄外,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旁邊多了兩個人。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正拿著一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儀器,隔著柵欄對著程實掃描。
鏡片后的眼神冷靜得像在分析**。
安卿魚。
程實腦子里跳出名字。
研究者,邏輯怪。
另一個是個少女,穿著守夜人的黑色作戰服,扎著利落的馬尾,眼神清澈得驚人,此刻卻毫不掩飾地寫滿厭惡和警惕,像在看一灘劇毒的粘液。
迦藍。
純凈靈魂,對“污染”異常敏感。
“名字,身份?”
林七夜開口,問題像冰錐一樣砸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程實胸口的餐刀,意思很明顯:別裝死。
程實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艱難地喘了幾口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沾染血污的笑:“程實。
一個……路過的***。”
因為劇痛,聲音己經嘶啞。
“***?”
迦藍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排斥:“古神教會新開發的序列?
還是某個外神的玩具?”
安卿魚的儀器發出輕微的嘀嘀聲,藍光在程實身上游走,重點掃過那柄餐刀和寫滿血污的胸口。
“能量殘留微弱,無特定序列波動。
傷口……是普通物理貫穿傷,未淬毒。”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報告:“生命力流失嚴重,瀕死狀態。
奇怪的是,部分臟器損傷……有極輕微的能量自愈跡象?
不符合己知規律。”
林七夜沒理會安卿魚的疑惑,刀尖微微下壓,幾乎要觸到程實胸前的血痂:“爆炸。
解釋。”
程實咳了幾聲,血沫濺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手,用還算干凈的袖子擦了擦嘴角,動作慢得像慢放鏡頭。
“夢見的。”
他喘著氣,眼神有些渙散,似乎在努力回憶:“一個……血紅色的夢。
很多人……被拖進下水道……血……流成了河……最后……砰!”
他描述的景象帶著強烈的畫面感和血腥味,與剛剛發生的爆炸隱隱呼應。
迦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厭惡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地點?”
林七夜追問,刀尖沒有絲毫移動。
程實閉上眼,眉頭緊鎖,像是在記憶的碎片中艱難搜尋。
幾秒后,他睜開眼,手指指向西北方向,聲音虛弱卻清晰:“廢棄的……第七化工廠。
鍋爐房……最底下……有東西……在吃那些血……”這個信息足夠具體,一個守夜人立刻對著通訊器低聲傳達指令,地牢里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儀器掃描的微弱蜂鳴。
安卿魚忽然停下了掃描。
他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地釘在程實臉上,像手術刀要剝開皮肉首達真相。
“邏輯悖論。”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你說你‘夢見’爆炸細節。
但爆炸發生在你‘預言’之后的三分鐘。”
他向前一步,隔著柵欄,視線幾乎與程實平齊:“如果你真做了那個夢,為什么在酒吧門口,你說的是‘三分鐘后東街下水道爆炸’,而不是‘我夢見三分鐘后東街下水道爆炸’?
你當時的陳述,是肯定句。
是‘看到’,不是‘回憶夢境’。”
空氣瞬間凝固。
林七夜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了程實胸前的血痂,一滴血珠順著冰冷的刀鋒滑落。
迦藍的厭惡變成了冰冷的審視,指尖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懸掛的某種凈化器物上。
致命的邏輯漏洞!
程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和刀鋒的刺痛驚得身體一顫。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失血和劇痛下有些擴散,茫然地看向安卿魚,又看看林七夜,最后視線落回自己胸口的刀尖上。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血塊堵住。
他臉上那點虛弱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下一秒,他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
“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鮮血不再是血沫,而是大股大股地從他口鼻中涌出,瞬間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甚至有幾滴濺到了林七夜持刀的手腕上。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個身體蜷縮起來,像一只被扔進沸水的蝦。
每一次咳嗽都伴隨著身體痛苦的抽搐,胸口的餐刀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震顫,仿佛隨時會徹底撕裂他的心臟。
劇烈的咳血持續了足有十幾秒,才漸漸變成痛苦而斷斷續續的喘息。
程實癱軟在地,氣若游絲,眼神渙散,仿佛剛才那番話和安卿魚的質問己經耗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
他沾滿血的手,無力地抬起一點,指向自己的太陽穴,指尖顫抖著。
“代價……”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泡破碎的粘稠感:“預言的……代價……”他渙散的目光掃過柵欄外三張表情各異的臉,最后定格在安卿魚那張冷靜剖析的臉上,扯出一個破碎又詭異的慘笑。
“是……隨機……失憶啊……”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身體癱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的血泊還在緩慢地擴大,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安卿魚鏡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林七夜的刀,緩緩收回了一寸,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難以解讀的波動。
迦藍緊抿著唇,按在凈化器物上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地牢慘白的燈光下,死寂重新降臨,只有程實微弱的呼吸聲,和那柄插在他胸口、隨著微弱呼吸輕輕顫動的油膩餐刀,在無聲地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昏暗中,誰也沒注意到,程實那只沾滿自己鮮血、無力垂落的手,指尖正對著冰冷潮濕的墻壁。
一滴粘稠的血珠,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滑落,滲進了墻壁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裂縫里。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斬神:我,程實,諸神愚戲》,男女主角分別是程實林七夜,作者“靜我思存”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同人×諸神愚戲同人)(借鑒了一部分,加了一些原創)(放心觀看,無毒)冰冷的金屬緊貼著心臟搏動。每一次收縮,都像在親吻刀鋒。程實低頭,看見半截油膩的餐刀插在左胸,血正沿著鋸齒狀的豁口往外滲,染紅了廉價襯衫。劇痛和失血讓他眼前發黑,但這感覺……該死的熟悉。不是第一次了。他舔了舔濺到唇角的血,血腥味混著一絲詭異的甜膩在舌尖漫開。記憶碎片混亂地沖撞:無垠的蒼白棋盤、黑袍對手癲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