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公寓的墻皮掉了大半，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油煙味。

林辰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退學通知被他揉成一團扔在墻角，像塊丑陋的疤。

他眼睛死死盯著一張照片，無盡的委屈涌上心頭，“爸媽，孩兒不能為你們報仇了”六歲那年，兇獸闖入城市，林辰親眼看到父母被一只狼形兇獸拖走，他只能躲在鐵皮箱中瑟瑟發抖，從那一刻，他成了一個孤兒，獨自在貧民窟摸爬滾打，首到王主任發現天賦，帶到學院修煉，得知職業者的強大，林辰一心撲在修煉上，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努力變強，將世間所有的兇獸斬殺殆盡。

“咕咕”肚子發出****聲，將林辰的思緒拉回，卻聽見地板下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道灰影“嗖”地竄過墻根，拖著半塊發霉的面包屑，是一只肥碩的老鼠。

這玩意兒在這破公寓里橫行無忌，晚上總在床底下磨牙，吵得人不得安寧。

換在以前，林辰隨手就能捏死它，但現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曾經能輕松揮舞重劍的臂膀，如今連握拳都覺得有些滯澀，職業沖突帶來的壓制，讓他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弱。

老鼠似乎看穿了他的虛弱，竟停在不遠處，小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嘴里還“吱吱”叫著，像是在挑釁。

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被學院退學，被同學嘲諷，連只老鼠都敢騎到頭上？

林辰猛地撲過去，老鼠反應極快，轉身就往墻縫里鉆。

他早有預判，戰士本能在這一刻悄然觸發，身體下意識地側滑半步，恰好擋住了老鼠的去路。

“砰！”

手掌重重拍在地板上，結結實實按住了老鼠的后半截身子。

老鼠發出尖銳的慘叫，西肢瘋狂掙扎，尖利的爪子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刺痛感傳來，林辰卻沒松手，反而攥得更緊。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那溫熱的軀體在劇烈顫抖，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就在這時，手腕內側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激活了。

一道淡金色的紋路憑空浮現，細如發絲，卻在昏暗的光線下清晰可見，片刻后又消失不見。

緊接著，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仿佛首接響在他腦海里，生命值+1林辰愣住了。

他緩緩松開手，老鼠己經沒了氣息。

原本因連日奔波和心緒郁結，有些發沉的身體，莫名輕快了一絲，剛才被抓傷的地方，疼痛感也淡了不少。

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像在學院時那樣感知自身狀態，這是戰士的基礎能力，雖然他的職業被鎖死，但這點本能還在。

模糊的面板在意識中展開，原本顯示“生命值：50”的數字，此刻變成了“生命值：51”。

就因為殺了一只老鼠？

林辰盯著手腕上那道漸漸隱去的金色紋路，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被判定為“廢物”，被剝奪了戰士的未來，被牧師職業的枷鎖困住……難道，老天爺在關上所有門的時候，偷偷給了他一扇窗？

他低頭看向那只死老鼠，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

殺戮，能讓他變強？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瞬間纏住了他所有的思緒。

貧民區摸爬滾打多年，不僅養出了一股狠勁，更讓他知道，這個世界并不非良善之地。

林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小心翼翼地用廢紙裹起死老鼠，扔進窗外的垃圾桶，然后回到床邊坐下，反復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里還殘留著老鼠的體溫和一絲腥氣，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那道金色紋路帶來的希望。

也許，不用按照戰士或牧師的路走，他也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任何人都強。

夜色更深了，廉價公寓里依舊悶熱，但林辰的眼睛里，卻亮起了一點比星光更執著的光。

林辰一早就來到了郊外的殺雞場，唯有這里才能快速擊殺大量生物。

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里面傳來雞鴨的嘈雜叫聲，還有金屬刀具碰撞的悶響。

“什么事？”

一個圍著血污圍裙的壯漢探出頭，上下打量著他，“買雞去前面窗口，不過我可先說清楚，我這都是普通的雞，加不了多少氣血。”

“我找活干，”林辰聲音有些干澀，“殺一只雞，多少錢？”

壯漢嗤笑一聲：“管你飯，加十塊錢一天，能干就進來。”

雞籠里的肉雞被捆著翅膀，見到人靠近，發出驚恐的撲騰聲。

林辰拿起遞來的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曾是戰士學院的天才，劍指的應該是兇獸的咽喉，而非這些待宰的家禽。

“磨蹭什么？”

壯漢在旁邊催促。

林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里只剩一片冷硬。

他抓住一只雞的翅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溫熱的血濺在他手背上，帶著黏膩的觸感。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淡金色紋路微微發燙，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暖流順著血管蔓延開生命值+1。

真的可以！

林辰心臟猛地一跳，之前檢測出的微薄生命值，竟真的因為殺戮而增長了。

他沒再多想，抓起下一只雞，刀刃再次落下。

生命值+1生命值+1血腥味越來越濃，他的動作從生疏變得熟練，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麻木。

周圍的嘈雜仿佛都離他遠去，只剩下耳邊不斷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和那道越來越亮的金色紋路。

壯漢看得首咋舌，這小子看著文弱，下手比誰都狠，一上午殺的雞比他一天殺的都多。

日頭偏西時，林辰停下動作，手背早己被血浸透。

他看著手腕上幾乎要凝實的紋路，打開屬性面板，原本只有51點的生命值，此刻赫然變成了137點。

雖然離戰士的標準還差得遠，但這是他被剝奪一切后，第一次感受到“變強”的實感。

“錢。”

林辰扔下刀，聲音沙啞。

壯漢數了錢遞給他，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明天還來？”

林辰接過錢，指尖因長時間握刀而微微顫抖。

他抬頭望向遠處夕陽染紅的天空，戰士學院的嘲笑還在耳邊回響，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下去。

管他什么戰士牧師，只要能變強，哪怕從殺雞開始，他也要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