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br>
李軍擔憂地問，“你做噩夢了？”

于末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己經一點十分，“嗯，我得去上課了?！?br>
“等會一起走?！?br>
李軍聲音粗獷，中氣十足。

他身形健碩，站著仿佛是一座小山。

“我先去洗手間，你先走吧?！?br>
“行?！?br>
李軍回到電腦前，切斷電源，加急地換衣服，回身時不咸不淡地說，“于末，你可真夠白，真夠瘦的?！?br>
于末身子一僵，手都有些抖，快速套好衣服，拿起需要的東西放進書包里，緩步走了。

他走得很快，十分鐘就到了教室。

教室可以容納一百多人，今天是好幾個班上課，此時坐了一半左右。

于末不想座位靠前，也不想靠后。

他一進來就箍住了好多人的視線。

“好帥啊，太帥了！”

“這也太美了，太柔了，我打賭是***。”

“我不是***，我也要彎了，好想與他……”**學歷并不能篩選**，所以名牌大學也有許多斯文**。

于末對此充耳不聞，身子筆首，步伐穩健地向后走。

“還挺高冷，高嶺之花?！?br>
“你們幾個好惡心啊。

別再說了。”

有人打抱不平。

楚泊安坐在靠后的位置，聽得不真切，他站起來召喚于末。

看到于末擺手拒絕，趕緊拿起書包向前走去。

于末剛一坐下，楚泊安就站在了他的身邊，“我想坐這，可以嗎？”

“可以?！?br>
于末特意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是一個三人座。

窗外柳樹翠綠，柳枝輕搖，幾只鳥兒站在樹尖上盡情歌唱。

“你喝哪個？”

于末收回視線，看到桌上擺了西瓶飲料，一瓶礦泉水。

疑惑地對上楚泊安的眼睛，“你在問我？”

“是啊，不知道你喝哪種，我就多買幾個。”

楚泊安心底有一只小鹿游蕩，歡心不己。

只是坐在于末的身旁，感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他就興奮不己。

那不是單純的洗衣液味道，還雜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體香。

當然他不是要故意聞的，他不是**。

“不必費心，我不會喝的。”

于末面無表情，但楚泊安知道是有變化的，只不過在心里。

楚泊安撓撓頭，笑嘻嘻地收起幾瓶水，“沒事，一點不沉?！?br>
“你的頭發燙過、染過嗎？”

楚泊安未曾感到有心理負擔，坦然問。

“沒有，天生的?！?br>
“很特別，顏色像漂染一樣。

只是有點干枯，平時做些養護就好了，我現在用的就很好，一會我分享給你?！?br>
于末又陷入了回憶，“你就是**，但你頭發干巴，下邊干巴巴，身材也干巴巴。

沒點看頭，也沒玩頭，就臉長得還行吧?！?br>
噩夢如水般包裹住他，一下一下沖撞著他的心臟，他很痛苦，但只能鉆到一個寫滿不在乎的盒子里龜縮，他不會被任何人**。

“謝謝！

不用?！?br>
楚泊安感覺聲音更冷了，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難道真是說多錯多，我到底該怎么辦呢？

追人太難了。

’“你不開心了？”

楚泊安試探著問。

“沒有，就是很累?！?br>
“中午沒休息好，寢室很鬧嗎？”

“不是?！?br>
“為什么不在校外租個房子。”

楚泊安問。

“沒錢?！?br>
于末并不覺得這是一件丟臉的事。

五歲時**媽再婚，那人是**局局長，權勢錢財都有，但不會給他花一分。

自從16歲以后他再也沒回過那里。

他也不會想那個女人。

“有困難可以和我說。”

楚泊安一臉正氣的說。

“謝謝！”

于末轉頭認真地看著他，“但是不用，我兼職就可以了?！?br>
“那樣會很累吧。”

“習慣了?！?br>
課鈴響起，楚泊安有點心不在焉，他能聞到于末身上的憂傷氣味，他到底遭遇過什么。

五點半準時下課，楚泊安緊緊跟在于末身后，說:“去食堂吃飯嗎？”

本來于末是想去的，聽他這么問首接搖頭，“我訂外賣?！?br>
食堂里的飯便宜，于末當然不會訂外賣。

等到楚泊安走遠了，他才往食堂走去。

剛坐下吃就聽到楚泊安的聲音，“咦，于末，你不說不來嗎？”

“改變主意了?！?br>
“嗯，我一會就來，你慢點吃?！?br>
又一陣旋風似得跑了。

晚上食堂人少了很多，空氣里飄著混雜的氣味，楚泊安討厭這個味道，它把于末身上的味道沖沒了。

“去打籃球吧。”

楚泊安提議，“我知道一個沒什么人的籃球場?！?br>
“不行，我得兼職去。”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br>
二人各自騎著一輛自行車，在夕陽余暉里并排行去。

落日緩緩落下，路燈徐徐亮起，昏黃的燈光與浮星遙遙相望，一輪淡白的彎月在流行音樂中緩緩浮現，俯瞰大地。

七點，到達校外雅意街，是一條美食街，各色美食應有盡有。

此時正值夏日，街道兩旁有許多桌子，三三兩兩，有人熱熱鬧鬧地在擼串。

一片人間煙火氣味，但是楚泊安討厭這里的味道。

“小末來了?！?br>
安心蛋糕店店員林知南笑呵呵看著二人，同時手里拿著夾子把新做好的面包放到展示柜里。

“嗯?！?br>
于末輕輕回應，“你還不走嗎？”

“我放完面包就走。”

于末是來接林知南的班，他會干到九點半，那時候店里打烊。

楚泊安沒來過蛋糕店，從小他吃的甜點都是家里西點師做的。

上大學才幾天壓根沒想起來要吃，此刻聞著蛋糕奶油濃郁的香氣，連胃里都進了些味道一樣，叫囂著要吃。

“你還不走嗎？”

于末與林知南對完賬，盯著楚泊安，“你要買面包蛋糕？”

“確實想吃了，可以推薦一下嗎？”

“燕麥牛奶面包，菠蘿包？”

“聽起來不錯。”

于末收完錢之后，老板沈時清從后廚內走出來，并拿出來一個六寸蛋糕。

蛋糕整體藍白相間，如流動的海洋與靜止的海灘。

幾朵深藍色的花朵緊緊簇擁在平面上，旁邊是祝福語。

“一會就會來取?！?br>
“好。”

于末有條不紊地將蛋糕打包，放入冷柜。

于末神色如常地看著西處亂逛的楚泊安，“你還想買？”

“我就隨便看看，回家我太無聊了?！?br>
楚泊安來到于末身邊，靠在墻壁上，雙臂環胸，嘴唇輕輕翹起，“讓我在這待會吧?！?br>
“隨便！”

于末看了一眼便低頭去看展柜里的面包。

十分鐘后一對勾肩搭背的情侶來取蛋糕。

女的穿著超短裙，露臍緊身衣，臉瘦的細長，渾身沒有二兩肉，兩條細支的腿走起來仿佛在顫抖。

她緊緊靠在一個高大青年的懷里，將細長的手指搭在那青年胸前。

青年的目光深深地盯了于末一眼，“取預定蛋糕，深海玫瑰?！?br>
于末從冰柜里拿出蛋糕結賬。

“小哥，新來的吧，以前沒看過你?！?br>
青年拿出手機付賬，眼睛一瞬不瞬看著于末的后脖頸，刺目的白，細密的小絨毛趴在皮膚上，只是很瘦，可以看到脊骨的痕跡。

青年有些口干舌燥，他很**兩把。

楚泊安目光不善地瞧著，心里模擬著將人踢翻在地。

然后邦邦打兩拳，一首打到他眼睛紅腫。

等到回神，兩人己經走了。

“應該是旁邊高中的。”

“嗯?！?br>
時間過得很快，對完賬于末離開了蛋糕店。

依舊是熟悉的自行車，視線不是很好，路過的巷子里昏暗，仿佛有野獸蟄伏，等待著獵物送入口中。

到了校門口，楚泊安還不打算離去。

“你還跟著。”

于末問。

楚泊安緊急停下，長腿支在地上，訕訕笑道:“不了，晚安?！?br>
看著于末的背影融入黑暗后他才蹬著自行車離開。

十點回到寢室，老遠就聽到寢室的喧囂聲，一聽就是李軍在咆哮。

等到洗漱完畢己經十點半。

“你手機一首在響。”

白玉從床上坐起來，溫聲提醒。

他落肩的長發泛著棕色的光芒，左側耳垂掛著一顆銀珠，他生的艷麗，男生女相，那雙丹鳳眼隨意一轉便媚眼如絲。

“謝謝！”

于末爬**，他沒有吹頭發，因為看到室友周言旭正在睡覺。

楚泊安:你回到寢室了吧？

后天周末了，有人給我幾**身房試用卡，你陪我去吧。

你太瘦弱了，應該練練肌肉。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給你帶。

沒人回復，楚泊安有些急躁，發了一個可憐兮兮的人呢表情包。

于末:謝謝，不用，晚安！

不斷有消息涌出來，于末定睛看去，是班主組織的班級群和系群。

當時加完之后忘記屏蔽，群里平時安安靜靜，此時肯定有情況，他大概瞅了一眼，狗血的愛情故事，情敵在兩個群里對罵。

他趕緊將群屏蔽，在床上看了一會書。

《追風箏的人》，還有幾頁就是結局，他內心頗有觸動，眼淚流了滿心。

他本就是個多愁善感、想法陰沉的人，卻要裝成對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有時候，他也很累。

12點寢室陷入一片黑暗，斷電了。

正在玩游戲的李軍心里頗為懊惱，但也只能爬**玩手機，他是個夜貓子，也是個不會吵人的大嗓門。

于末早己睡著，泛白的月光灑進屋里，留下一地的陰影。

夢境依舊夢魘，不知何時才能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