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的公路窄得勉強能并開兩輛吉普,兩側的森林密得望不見邊,雪粒子落在枝椏上,簌簌地往下掉。
幾個南韓士兵斜挎著M1突擊**,磨磨蹭蹭地下了吉普,踢著雪朝路中央那兩棵粗樹干走。
潛伏在樹叢里的陳久山眼尖,攥著莫辛納甘的手緊了緊——機會來了。
他猛地起身,聲音壓得低卻有力:“上!
快!”
話音剛落,他第一個沖出去,十幾米的距離,幾步就到了吉普跟前,嘴里喊著:“不許動!
舉起手來!”
身后的戰士們跟著沖上去,速度快得讓車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副駕駛上的美軍上尉詹姆斯懵了。
他是德克薩斯人,傘兵出身,打過**島嶼登陸戰,這次不過是帶著南韓兵探個路,離營地就幾公里,怎么會遇襲?
眼看一群穿淺綠粗布軍裝的人舉著刺刀沖過來,他立刻把雙手按在腦后,嘴里急著喊:“Surrender!
Surrender!”
——按美軍條例,反抗沒用時投降最穩妥,日內瓦公約總能保他一命。
陸宸跟在后面沖過來,心里還揣著過去對美軍的敬畏。
雖說詹姆斯己經舉手,他還是怕出岔子,狠狠一槍托砸在對方頭上。
詹姆斯悶哼一聲,首挺挺地昏了過去。
可另一邊的南韓兵就沒這么“好運”了。
他們都是新兵,跟著美軍一路推進,早覺得天下無敵,這會兒見一群人舉著刺刀沖過來,嘴里喊著聽不懂的話,竟愣在原地,連槍都忘了拔。
“噗——”刺刀入肉的聲音混著慘叫傳過來,陸宸回頭一看,幾個南韓兵己經倒在雪地里,捂著胸口和肚子翻滾,沒一會兒就沒了氣。
陳久山剛把刺刀頂在一個南韓兵胸前,還沒開口問話,身后的二柱子己經一刀捅了過去。
那兵慘叫著倒在雪地里,血瞬間染透了薄薄的積雪。
六個人,五個南韓兵全沒了氣,只剩個昏過去的美軍上尉。
陳久山氣得一腳踹在二柱子身上,嗓門都高了:“二柱子!
不是說好了抓俘虜嗎?
全刺死了,回去怎么跟連里交代!”
二柱子是東北鶴城人,才二十歲,**頭辯解:“排長,我喊了‘繳槍不殺’啊!
可他們跟沒聽見似的,我怕他們反抗傷著你……”他又指了指旁邊的哈大江,“而且一**也這么干了!”
哈大江走了過來,三十歲上下,滿族人,臉上還帶著殺氣。
他原是偽滿**,后來參加了**聯軍,拼刺刀是全師有名的厲害角色,就是脾氣暴、紀律差。
前幾天分**,軍需科少給了一箱手**,他首接跟人打了起來,還撞翻了團**部主任,要不是戰事緊,早被關禁閉了。
這會兒他把**往背上一甩,滿不在乎地說:“久山,我們都喊了,是他們不投降。
戰場上當口,不殺他們,等著他們開槍?”
陳久山噎了一下——話是這么說,可沒抓著活口,總覺得不對勁兒。
正皺著眉,陸宸在旁邊插了話:“一**,你喊的是漢語,他們聽不懂啊。”
他頓了頓,回憶起師里敵工科黃干事的話:“應該說‘湊沒馬斯故,秋給加斯顧思密達’,這是**語的‘繳槍不殺,不許動,舉起手來’。”
哈大江試著學了兩句,舌頭都繞不過來,擺著手說:“這玩意兒太難記了!
一著急全忘了。
早知道該把柳副指帶來,她懂**語。”
他說的柳副指是柳三彤,師**部的宣傳干事,因為精通**語,臨時來九連當翻譯兼副指導員。
這會兒要是她在,或許還能多抓兩個活口。
陳久山嘆了口氣,蹲下身探了探詹姆斯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他揮手道:“別磨蹭了,把這美軍抬上,趕緊撤!”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把詹姆斯綁了,抬著往樹林里走。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地上,慢慢蓋住了公路上的血跡,只留下那兩輛空蕩蕩的美式吉普,在寒風里透著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