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有手機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像心臟驟縮般一下下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01:23:16... 01:23:15...陳銳的額角迸出青筋,他幾乎是咆哮著下達命令:“技術組!
立刻追蹤這個手機信號,分析設備來源!
**整個房間,一寸都不要放過!
小王,帶人順著來路和可能的通道擴大搜索范圍,兇手可能剛離開不久!”
訓練有素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手電光柱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激烈晃動。
但房間狹小,陳銳心里清楚,找到首接線索的希望渺茫。
兇手留下這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嘲弄。
林聿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那枚水晶耳釘,仿佛要將它烙進眼底。
照片里那個模糊蜷縮的身影,耳朵上這點微光,是唯一清晰的標志。
他感到一陣熟悉的眩暈,那是記憶邊緣被強行撕扯的預兆。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從耳釘移到手機上,再到那把倒地的椅子,最后落在地面一道細微的拖痕上,拖痕消失在墻壁方向。
“陳隊,”林聿的聲音因極力克制而有些沙啞,“椅子倒下的方向不對。
如果是掙扎或者匆忙離開,應該是向外傾倒。
但這把椅子,是向內側,也就是朝著墻壁倒下的。”
陳銳猛地看向椅子。
確實,椅背靠向墻壁。
“墻壁有問題?”
陳銳一步跨過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敲擊著斑駁的墻面。
實心的悶響。
他焦躁地環顧西周,目光最終落回那部仍在倒計時的手機上。
“**!
他是在耍我們!
拖延時間!”
“或許……不全是拖延。”
沈郁不知何時己經蹲在了手機旁邊,但他沒有觸碰手機,而是閉著眼,側著頭,像是在傾聽什么極其微弱的聲音。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這個……東西……上面有很強烈的……情緒。
不是恐懼……是……期待?
還有……悲傷……很多人的悲傷……”他伸出手指,懸在手機上方幾厘米的地方,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
“它在……說話。
很多聲音……混在一起……‘來不及了’……‘找到我們’……‘鏡子’……鏡子?”
林聿敏銳地捕捉到這個***。
他再次審視這個房間。
沒有鏡子。
窗戶被木板釘死,墻面是粗糙的批蕩。
“技術組!
優先檢查手機!
能不能遠程切斷計時器?
或者至少看看里面還有什么!”
陳銳吼道。
技術警員小心翼翼地用專業工具連接手機,額頭冒汗:“陳隊,這手機被改裝過,系統很古怪,強行中斷可能會觸發未知程序。
計時器……像是個獨立的倒計時應用,看不到**。”
01:15:48... 01:15:47...時間在無聲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重錘敲在心頭。
林聿走到那面椅子倒向的墻壁前,仔細觀察。
墻漆剝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磚塊。
他的手沿著磚縫緩慢移動,感受著細微的凹凸。
在接近墻角地面的一處,他的指尖觸到了一點異樣——不是磚石的粗糙,而是一種冰冷的、光滑的觸感。
他蹲下身,用手電貼近照射。
那是一小塊嵌在磚縫里的、邊緣被打磨過的碎玻璃。
不仔細看,幾乎和灰塵融為一體。
“鏡子……的碎片?”
林聿腦中靈光一閃。
他猛地抬頭,看向房間天花板角落,一個早己廢棄的、布滿蛛網的煙霧報警器。
報警器旁邊,似乎有一個極不起眼的、更小的黑暗孔洞。
“陳隊!
攝像頭!”
林聿指向那個孔洞,“兇手可能在看!”
幾乎同時,那部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數字突然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后徹底熄滅。
屏幕變成一片死寂的黑色。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屏幕又猛地亮起!
但不再是數字,而是一張快速閃過的、極度扭曲的人臉特寫,像素很低,充滿了噪點,只能看到一雙充滿痛苦和絕望的眼睛,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無聲吶喊。
畫面一閃即逝,屏幕再次變黑。
房間里一片死寂。
剛才那張臉,雖然扭曲,但絕不是蘇曉曉,也不是照片里那個模糊的受害者。
是另一個人。
“他在給我們看‘藏品’……”林聿的聲音低沉,帶著寒意。
陳銳的臉色鐵青,他意識到兇手不僅在戲弄他們,更是在展示他的控制力和……**。
這個倒計時,可能根本不是針對第七個受害者,而是針對他們警方的一場“表演秀”。
突然,沈郁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他抱著頭蜷縮下去,手指死死按著太陽穴。
“太多了……聲音……太吵了……他們在哭……在求救……”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地指向房間另一頭,那個之前發現拖痕的黑暗通道:“那邊……有東西……很重要的東西……被忘記了……”林聿順著沈郁指的方向看去。
那條通道他們之前粗略檢查過,是死胡同,盡頭堆滿了廢棄建材。
但沈郁的異常反應,加上剛才的“鏡子”碎片和隱藏攝像頭,讓林聿意識到,這個房間,這個廢棄療養院,遠比他們看到的要復雜。
“陳隊,”林聿站起身,眼神銳利地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這里可能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空間。
兇手熟悉這里的一切,他在引導我們,或者說,在和我們玩一場他設定規則的游戲。
倒計時結束,可能不是死亡,而是……另一個‘提示’的發布。”
他走到那面嵌著玻璃碎片的墻壁前:“而這面墻,這把椅子,還有沈法醫聽到的‘鏡子’,或許才是真正的鑰匙。”
計時器雖然黑了,但無形的壓力卻倍增。
兇手的陰影,如同這廢棄建筑里彌漫的霉味,無孔不入。
游戲才剛剛進入下一輪,而規則,由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導演”制定。
陳銳看著狀態異常的沈郁和陷入沉思的林聿,又看了一眼那面可能藏著秘密的墻壁,狠狠啐了一口:“**!
拆!
把這面墻給我仔細檢查!
就算把這里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個雜碎揪出來!”
時間,依然在看不見的地方,滴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