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連點油星都沒有。

這就是家，家徒四壁，一窮二白。

“奶，食堂今天什么時候開飯？”陳平安問。

張桂蘭嘆了口氣，用圍裙擦了擦眼角：“還早呢，要等晌午。大隊長說，今天要搶收村西的玉米地，出工的才能多領半兩粥。”

陳平安心里一沉。1959年的秋天，正是***的**，也是饑荒的開始。虛報***盛行，公社上報的畝產萬斤，實際連五百斤都不到。高征購把僅有的糧食收走，留給社員的，只有越來越少的口糧。

他記得歷史書上寫的，1959到1961年的三年困難時期，全國*****人。而他所在的**公社，地處豫西丘陵地帶，土地貧瘠，今年又遭遇了旱災，情況只會更糟。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是歷史系研究生，對這個時期的**、氣候、農業技術了如指掌。他不能讓奶奶和妹妹**，更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陷入絕境。

“奶，我去出工。”陳平安掀開薄被，跳下炕。

張桂蘭急了：“你剛醒，身子骨弱，別去了，我去跟大隊長說說……”

“不用。”陳平安打斷奶奶，“我是家里的頂梁柱，必須去。”

他穿上那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褂子，又給妹妹裹了裹身上的破棉襖，拿起墻角的鐮刀和扁擔。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炕上的妹妹，心里暗暗發誓：這一世，他一定要讓家人吃飽飯，讓紅星大隊的鄉親們，熬過這場饑荒。

村西的玉米地一望無際，卻不見豐收的景象。玉米桿矮矮的，葉子枯黃，結出的玉米棒只有巴掌大，顆粒稀疏。

地里已經來了不少社員，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著鐮刀，卻沒什么干勁。大家的臉上都帶著菜色，腳步虛浮，時不時有人扶著腰喘氣。

“平安來了？頭沒事了吧？”一個粗嗓門響起。

陳平安抬頭，看到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干部服，手里拿著一個哨子，正是紅星大隊的大隊長李長根。

“李叔，我沒事了。”陳平安點點頭。

李長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帶著心疼：“沒事就好。今天搶收玉米，按工分算，割一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