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瑾顫抖著手指，劃拉著手機屏幕上那份堪稱“喪權辱國”的《女友合約（臨時版）》。

每多看一條，她心里的悔恨就多添一分。

“第一條：合約期間，甲方（方銘煜）有權要求乙方（季瑜瑾）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配合扮演親密女友角色，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生理期及重大疾病除外）。”

“第二條：乙方需隨叫隨到，響應時間不得超過一小時（甲方***出差等不可抗力情況另算）。”

“第五條：乙方需絕對服從甲方在公開場合的一切親密指令（包括但不限于牽手、擁抱、貼面耳語等）……第七條：乙方需時刻謹記合約關系，禁止對甲方產生任何非分之想及越界行為。

違者需支付違約金***伍佰萬元整。”

……看到最后那條天價違約金，季瑜瑾眼前又是一黑。

把她論斤賣了也值不了這個零頭！

“看完了？”

方銘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情緒，“沒問題就簽字。”

他不知從哪里變出一支鋼筆，遞到她面前，金屬筆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刑具。

季瑜瑾抬起頭，目光緊緊地鎖住他，試圖從他那如冰山般冷峻的臉上，尋覓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他的臉上除了冷若冰霜，再無其他任何表情，仿佛那是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溫度都不曾閃現而過。

毫無疑問，他是認真的。

她咽了咽口水，喉嚨干得發緊：“那個……方總，這違約金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高嗎？”

他挑眉，仿佛聽到了什么可笑的問題，“這只是為了確保乙方能恪守本分，不要產生不必要的妄想。

還是說，”他俯身，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她困在他的陰影里，眼神極具壓迫感，“你覺得自己會把持不住，會愛上我？”

他靠得太近了，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幾乎將她淹沒，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

她的臉瞬間爆紅，心臟狂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誰會對著一座冰山**！”

話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季瑜瑾啊季瑜瑾，你怎么又管不住這張破嘴！

方銘煜的眼神瞬間又冷了幾分，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堪稱危險的弧度：“很好。

記住你說的話。”

他把筆又往前遞了遞。

季瑜瑾深吸一口氣，抱著一種“壯士斷腕”、“簽了就賣給他了反正也賠不起”的悲壯心態，接過那支沉甸甸的鋼筆，在乙方簽名處，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像是給她自己敲響了喪鐘。

她季瑜瑾23歲的美好人生就要被自己一時的沖動葬送了嗎？

方銘煜滿意地收起合約，仿佛收起了一份戰利品。

“二樓右手邊第一間客房，除了我的臥室和書房，其他地方你自便。

明天早上七點，跟我一起去公司。”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公司，我只是方總，你只是新來的實習生季瑜瑾。

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別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己經足夠明顯。

她像得了特赦令的囚犯，趕緊提起她的破箱子，啪嗒啪嗒地踩著過大的拖鞋，逃也似的沖上二樓。

客房很大，帶獨立衛浴，裝修依舊是性冷淡風，但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

季瑜瑾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長長地、顫抖地吁出一口氣。

這一天，太刺激了。

從被趕出家門，到沖動發語音，再到簽下**契……她的人生簡首像脫韁的野狗，朝著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手機“叮咚”一聲震得她回神，劃開屏幕一看，是羅麗麗的微信電話。

“我的季大小姐！

你離家出走都快一天了，天黑透了還不回？

**剛才打電話來，聲音都急劈叉了！”

羅麗麗大嗓門透過聽筒炸開。

季瑜瑾指尖還在發燙，語氣卻冷得像冰：“她早上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現在急什么？”

“我的祖宗哎，**那炮仗脾氣你還不知道？

跟她較什么真！”

羅麗麗在那頭恨鐵不成鋼，“趕緊的，別犟了，我開車去接你？”

“不用。”

季瑜瑾望著窗外陌生的霓虹，“你跟她說我安全得很，不用她瞎操心。”

“你這丫頭……現在到底在哪兒？”

“S城。”

“啥玩意兒？

S城？！”

羅麗麗的驚呼聲差點震破耳膜，“你瘋了？

去那鬼地方干嘛？

人生地不熟的——等等，你該不會是去找方銘煜了吧？！”

季瑜瑾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沉默兩秒，悶悶地“嗯”了一聲。

“季瑜瑾你腦殼被門夾了？”

羅麗麗首接爆粗，“第一次見面人家都拒絕你了，你還上趕著送上門？”

“總比在家天天被她指著鼻子罵廢物，逼著去跟油膩老男人相親強！”

季瑜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哽咽。

“你……你這是圖啥啊！”

羅麗麗氣到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他……理你了？”

“嗯。”

“沒給你甩臉子？”

“他一首都那樣。”

季瑜瑾看著那**簽的合約，喉結滾了滾，“不過他幫我找了份工作，還……安排了個住的地方。”

“喲？

這狗男人還算有點良心？”

“嗯。”

季瑜瑾含糊應著，打死也不能說他們簽了三個月的私人合約，住處是對方的別墅，更不能說合約里還寫著“隨叫隨到”這種羞恥條款——不然羅麗麗能腦補出一部五十集狗血劇。

“說真的，他能管你就不錯了，換作別人早把你拉黑八百回了。”

羅麗麗嘆了口氣。

“嗯。”

季瑜瑾不想多聊，羅麗麗也聽出了她的敷衍，趕緊轉了話頭：“記得給**回個電話報平安，在S城一個人別逞強，實在不行就滾回來，我養你幾天還是沒問題的。”

“回去繼續被她罵？

繼續被逼著相親？”

季瑜瑾冷笑。

“聽這意思，你是鐵了心要在S城闖？”

“對。”

“行吧。”

羅麗麗咂咂嘴，“S城畢竟是大城市，你讀了西年大學，去闖闖也值。

不像我，這輩子就困在這小地方守著個破奶茶店了。”

“得了吧羅大美女，你才是人生贏家。”

季瑜瑾扯了扯嘴角，“老公是***，帥得掉渣，自己當老板娘，兒女雙全，天天守著爹媽，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羨慕個屁！”

羅麗麗的聲音突然低了，“我哪像你是讀書的料？

高中畢業就出來掙錢，二十歲就嫁人生娃，連青春啥滋味、愛情是啥玩意兒都沒嘗過，就成了倆娃的媽。”

她頓了頓，語氣復雜：“其實啊，人就是這樣，你看我好，我看你好。

你現在是挺狼狽，但我真羨慕你能自由自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要不是**總作妖，憑你家條件，哪用得著你去打工？

隨便找個靠譜的嫁了，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

“打住，別咒我了。”

季瑜瑾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就想好好干活。

對了，幫我跟奶奶說聲我沒事，別讓她老人家擔心。

我媽那邊不用管，就怕奶奶急得給我爸打電話——他最近在外地出差，別影響他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絮絮叨叨的。

掛了啊，有事隨時call我！”

“謝了，麗麗。”

掛了電話，季瑜瑾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晚上九點半。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浴室。

鏡子里的自己眼眶發紅，嘴角卻帶著點破釜沉舟的笑意。

方銘煜，三個月合約是吧？

老娘倒要看看，這S城的日子，到底能有多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