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卯時,林縛準時出現(xiàn)在藥園門口。
藥園坐落在落霞宗西側(cè)的山坳里,占地數(shù)十畝,西周被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籠罩——那是“聚靈陣”,能聚攏天地靈氣,加速靈草生長。
園門口站著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藥農(nóng)服飾,正是負責(zé)藥園的柳長老。
柳長老修為在筑基初期,性子卻比周顯溫和得多,見林縛和蘇清月走來,捋著胡須笑道:“清月丫頭倒是準時,這位就是林縛吧?
周顯那老東西跟我提過你,說你識得草藥?”
“弟子在凡間藥堂學(xué)過幾年,略懂一些。”
林縛躬身行禮。
“那就好。”
柳長老指了指園內(nèi),“今天的活計是給‘凝露草’除蟲。
這草嬌氣,沾不得蠻力,你們小心些。”
他遞過兩個竹籃,里面裝著小鑷子和特制的驅(qū)蟲粉,“除完一畦記一個貢獻點,別偷懶。”
藥園內(nèi)靈氣濃郁,比外門弟子院落強了數(shù)倍。
一排排齊腰高的凝露草長勢正好,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陽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但仔細看去,草葉背面爬著不少半寸長的青色蟲子,正啃噬著葉片,那是“噬靈蟲”,專以靈草為食,若是泛濫,一夜間就能毀掉半園靈草。
“這些蟲子要用鑷子夾掉,不能用手碰,它們的粘液會腐蝕皮膚。”
蘇清月顯然做過類似的活計,熟練地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只噬靈蟲夾起,放進隨身的陶罐里,“而且不能用驅(qū)蟲粉首接撒,會傷到凝露草的根須,得等把蟲都清干凈了,再在根部周圍撒一圈。”
林縛點頭應(yīng)下,學(xué)著她的樣子開始除蟲。
他的動作雖不如蘇清月熟練,卻異常專注,眼神銳利,總能很快找到藏在葉片背面的噬靈蟲。
在百草堂的幾年,他跟各種蟲子打過交道,對這種細致活計并不陌生。
兩人一畦一畦地清理,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大多是關(guān)于靈草的習(xí)性。
蘇清月的水靈根對植物的生機很敏感,能察覺到凝露草細微的狀態(tài)變化,林縛則憑著在凡間的經(jīng)驗,說出幾種驅(qū)蟲的土法子,竟也頗有道理,讓蘇清月連連點頭。
日頭漸高,藥園內(nèi)的溫度升了起來。
林縛額頭上滲出細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但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木靈氣比別處濃郁得多,尤其是凝露草周圍,那股清新的草木之氣順著他的毛孔滲入體內(nèi),與他丹田內(nèi)的木靈根隱隱呼應(yīng),讓他原本有些滯澀的靈力運轉(zhuǎn)都順暢了幾分。
“歇會兒吧,喝點水。”
蘇清月遞過一個水囊,臉上帶著關(guān)切,“看你臉都紅了,別中暑了。”
林縛接過水囊,喝了兩口,清涼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驅(qū)散了不少燥熱。
“沒事,這點活計累不倒我。”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蘇清月的手上,她的指尖沾了些泥土,卻依舊白皙纖細,“你也歇會兒,看你都除了三畦了。”
“我快習(xí)慣了。”
蘇清月攏了攏額前的碎發(fā),臉頰微紅,“以前在家時,也常幫父親打理藥圃。”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趙昊帶著兩個跟班晃晃悠悠地走進了藥園。
他顯然不是來干活的,手里把玩著一串玉佩,眼神在藥園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縛和蘇清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喲,這不是清月師妹嗎?
這么辛苦給這窮小子當(dāng)陪練呢?”
趙昊走到兩人面前,故意撞了下林縛的肩膀,“我說林縛,你一個大男人,讓師妹干重活,自己倒清閑,臉皮夠厚的啊。”
林縛沒理他,繼續(xù)低頭除蟲。
蘇清月皺眉道:“趙師兄,我們是來做任務(wù)的,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做任務(wù)?”
趙昊嗤笑一聲,“就這破任務(wù),一天累死累活也賺不了幾個貢獻點。
清月師妹,我這里有瓶‘蘊氣丹’,煉氣期修士用了能加速修煉,你要是想要,跟我去聚仙樓吃頓飯,我就送給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瓶,丹藥的清香飄散開來,確實是不錯的低階丹藥。
“多謝師兄好意,我不需要。”
蘇清月語氣冷淡,“請你不要打擾我們干活。”
“不給面子?”
趙昊臉色沉了下來,目光轉(zhuǎn)向林縛,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是不是這小子在背后說我壞話了?”
他突然抬腳,猛地踩向林縛身前的一畦凝露草。
那畦草林縛剛除完蟲,長勢正好,若是被踩下去,大半都會枯萎。
林縛眼神一厲,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擋。
他的手掌按在趙昊的腳踝上,土靈氣瞬間運轉(zhuǎn),掌心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黃暈,竟硬生生擋住了趙昊的踩踏。
“嗯?”
趙昊一愣,沒想到林縛竟敢還手,而且力氣似乎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加了幾分力道,怒視著林縛:“放開!”
“這是我剛除完的靈草,不能踩。”
林縛的聲音很冷,握著趙昊腳踝的手穩(wěn)如磐石。
這幾天的修煉加上藥園靈氣的滋養(yǎng),他的修為雖還在煉氣一層,靈力卻比之前凝練了不少,尤其是土靈氣,防御力本就見長。
“一個外門雜役,也敢管我?”
趙昊被徹底激怒,另一只腳突然抬起,帶著火靈力踹向林縛的胸口。
林縛早有防備,借著按住趙昊腳踝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撤,同時側(cè)身避開踹來的腳。
趙昊一腳踢空,重心不穩(wěn),踉蹌了一下,踩在旁邊的空地上,濺起一片泥土,正好落在蘇清月的裙擺上。
“趙師兄!”
蘇清月又氣又急,“你太過分了!”
趙昊穩(wěn)住身形,看著蘇清月沾染泥土的裙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惱怒取代,指著林縛罵道:“都是你這小子!
害我在清月師妹面前出丑!
今天非要教訓(xùn)你不可!”
他說著就要沖上來動手,卻被一個蒼老的聲音喝止:“住手!”
柳長老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園門口,臉色鐵青地看著趙昊:“趙昊!
你想在藥園里動手?
眼里還有沒有宗門規(guī)矩了?”
趙昊看到柳長老,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但還是梗著脖子道:“柳長老,是這小子先對我不敬……我都看見了!”
柳長老打斷他,“林縛在好好干活,是你故意挑釁,還想毀壞靈草!
你當(dāng)我老眼昏花了?”
他走上前,指著被趙昊踩出的泥坑,“藥園是宗門重地,豈是你撒野的地方?
罰你清理藥園所有的排水溝,三天內(nèi)完不成,首接報給執(zhí)法堂!”
趙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柳長老雖是筑基初期,輩分卻比他父親高,在宗門內(nèi)頗有威望,他不敢公然頂撞。
“是,弟子遵命。”
趙昊惡狠狠地瞪了林縛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然后帶著兩個跟班悻悻地去清理排水溝了。
看著趙昊的背影,蘇清月松了口氣,看向林縛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擔(dān)憂:“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以后要小心些。”
“我知道。”
林縛點點頭,心里很清楚,這次的梁子結(jié)得更深了。
但他并不后悔,若是連自己辛苦勞作的成果都護不住,還談什么修仙問道?
柳長老走到兩人身邊,看了看林縛,又看了看那畦完好的凝露草,捋著胡須道:“林縛,你剛才那手土靈氣運用得不錯,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趙昊那小子被家里慣壞了,囂張跋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但也不能一味忍讓。
修仙界,拳頭硬才是道理。”
“弟子明白,多謝長老指點。”
林縛躬身道謝。
柳長老笑了笑,又叮囑了蘇清月幾句,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場風(fēng)波平息,藥園內(nèi)又恢復(fù)了寧靜。
林縛和蘇清月繼續(xù)除蟲,只是兩人都沒再多說什么,氣氛卻比之前更融洽了些。
夕陽西下時,兩人終于完成了任務(wù)。
林縛除了八畦,蘇清月除了七畦,一共得了十五個貢獻點。
柳長老檢查過后,滿意地點點頭,在任務(wù)簿上記下了貢獻點,還額外給了他們兩株快要成熟的凝露草:“這草的露珠能凝神靜氣,你們拿去用吧。”
離開藥園時,晚霞正染紅了半邊天。
落霞宗的山門在霞光中若隱若現(xiàn),宛如仙境。
“今天多謝你了。”
蘇清月輕聲道,“若不是你,我的裙擺……還有那些靈草,怕是都保不住了。”
“是趙昊不對,跟我沒關(guān)系。”
林縛道,“而且,也是你提醒我小心蟲子,我才能順利完成任務(wù)。”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緊張和擔(dān)憂都消散了不少。
走到分岔路口,蘇清月停下腳步:“我住那邊的女弟子院,就先回去了。
三天后的外門靈力測試,你要參加嗎?”
落霞宗每月會舉行一次外門靈力測試,用測靈柱檢驗弟子的修為進度,表現(xiàn)優(yōu)異者能獲得額外的資源獎勵。
“參加。”
林縛點頭,他正好想看看自己這幾天的進步有多大。
“那我到時候去給你加油。”
蘇清月笑了笑,轉(zhuǎn)身朝女弟子院走去,淺綠色的裙擺消失在暮色中。
林縛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中裝著凝露草的木盒,又摸了摸腰間的鐵劍。
回到木屋,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將凝露草的露珠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裝入一個小瓷瓶中。
然后盤膝坐在床上,運轉(zhuǎn)引氣訣,開始修煉。
藥園的草木靈氣似乎還殘留在體內(nèi),與他的木靈根共鳴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nèi)的靈力越來越活躍,像一條小溪般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每一次循環(huán),都能壯大一分。
午夜時分,當(dāng)靈力運轉(zhuǎn)到第一百零八周天時,林縛突然感覺到丹田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
他知道,這是突破的征兆!
他不敢分心,連忙引導(dǎo)著所有靈力沖擊煉氣一層的壁壘。
那壁壘如同一層薄薄的膜,在靈力的沖擊下不斷震顫,發(fā)出細微的嗡鳴。
一次,兩次,三次……就在他感覺靈力快要耗盡時,“啵”的一聲輕響,壁壘被沖破了!
一股比之前濃郁數(shù)倍的靈力瞬間涌遍全身,經(jīng)脈仿佛被拓寬了不少,運轉(zhuǎn)起來更加順暢。
皮膚上滲出一層黑色的雜質(zhì),那是體內(nèi)的凡俗濁氣,被新生的靈力逼了出來。
林縛緩緩睜開眼,眸中**一閃而逝。
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比之前至少強了一倍。
煉氣二層!
他終于突破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落霞道途》,講述主角林縛趙昊的甜蜜故事,作者“峰言峰語”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林縛的名字,在青陽城的碼頭邊,曾和“晦氣”二字緊緊綁在一起。他三歲那年,隨父母乘船去對岸的臨縣探親,船行至江心,忽遇百年不遇的“玄風(fēng)煞”。那風(fēng)裹著墨色水汽,所過之處木斷石裂,整艘船像片枯葉般被掀翻。父母為護著他,將他塞進一個掏空的巨木筒里,自己卻被卷入旋渦,再沒上來。是碼頭的老渡工發(fā)現(xiàn)了順流漂下的木筒,里面的林縛正咬著手指,睜著黑亮的眼睛看天。老渡工無兒無女,便把他撿了回去,取名“林縛”,盼他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