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灰得像狗蛋小時候家里糊墻的舊棉被，濕漉漉，仿佛一切都在等待某種不合時宜的開場。

狗蛋的腦袋磕在鐵床腳，兩秒后才反應過來不是夢。

他睜開眼，眨了眨，聽見隔壁床鋪上的跳蚤在用罐頭蓋哼小曲，曲調和罐頭蓋一樣古怪。

“你的臉色，比軍用罐頭都難看。”

跳蚤用勺子敲了敲狗蛋的水杯，“昨晚是不是夢見自己當司令了？”

狗蛋一骨碌爬起來，把軍帽扣歪了，擠出一絲笑：“我是想做拌菜的副手，被命運調了崗。”

“副手你也能當？

聽說今天要來個正經人物。”

跳蚤咧嘴，牙齒里有昨晚“蘑菇豆腐泥”的殘影。

話沒落地，營地門口就有人高喊：“集合！

所有新兵，帶上腦袋和腦筋，誰缺一件補到昨天！”

隊列像八爪魚纏成的小團，狗蛋跟著跳蚤、花眼、潘多拉——這位炮兵隊的上尉，冷峻得像昨天沒洗的飯盆，可一開口就像是把戰術掛在舌尖。

蘇菲亞悄然現身，蹲在小推車邊，身披殘舊軍褂，袖子扎得干凈利索。

她的目光掃過隊伍，和狗蛋的眼神輕輕一撞，仿佛在下一盤只有自己能贏的棋。

“誰是狗蛋？”

蘇菲亞聲音有點低，又有點戲謔。

狗蛋遲疑半秒，舉手：“屬下耳朵不靈，可能聽錯了。”

蘇菲亞彎眉，動作利索得像是在拆自動**：“耳朵用來聽命令，不用來裝傻。

你跟我走。”

隊伍頓時咳嗽成一片，有人小聲嘀咕：“這不就是那新來的軍醫嗎？

醫官都管兵的名字了？”

潘多拉插話，聲音里自帶**味：“都過來，今天實驗新戰術！

我們要讓敵人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倒霉蛋。”

狗蛋被蘇菲亞半拉半拽到后面，跳蚤一路背著飯盒追：“哥幾個，今天吃蘑菇泥還是扔蘑菇？

聽說潘多拉上尉又琢磨新花樣了！”

花眼在隊尾，眼鏡片映著太陽：“這一幫除了會軋軍褲，就是在軍營里軋世界。”

隊伍移動到**庫前，潘多拉拿出地圖，攤在沙袋上。

地圖上涂了五顏六色的圈圈，像是小學生抄完家庭作業后自創的謎題。

“今天，”潘多拉盯著眾人，“我們用‘炮彈誤傷無人機’，把敵人的前哨和自家的‘自動調侃機器人’攪進一鍋粥里。”

狗蛋嗓子眼打了個結：“咱們是要轟自己嗎？”

蘇菲亞挑了一下眉：“有時候，最愚蠢的計劃會讓敵人失去信心。

你負責把無人機導航設置成‘繞營模式’，誰笑得最響誰送**。”

跳蚤扛著煮飯勺故作嚴肅：“我可是軍糧專家，**沒我菜香。”

潘多拉握住一個寫著“試驗品”的高科技炮彈，眨了眨眼。

“誰想成為本組的‘幸運鵝’？”

狗蛋吸了口氣，腦袋里閃過昨天帶錯***號的荒唐：“上尉，我倒霉得有些天生，能不能讓跳蚤試試？

他煮的蘑菇有后勁。”

“蘑菇后勁只能往外拉，不許往里轟。”

跳蚤一本正經地說，大家都憋不住笑。

蘇菲亞在隊伍旁輕聲簡短地調侃：“你們這群人，打仗像串糖葫蘆。

最甜的是外殼，最扎人的在中間。”

隊伍在一片隱約的笑聲和緊張的喘息中，兵分三路：狗蛋、跳蚤去設置失控的無人機導航，花眼和蘇菲亞負責前哨聯絡，潘多拉自己操控特殊炮彈——據說能“定向誤傷，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戰場邊緣，維薩平原上霧氣翻滾，炮兵陣地忽明忽暗。

一群半自動調侃機器人在陣地邊瞎逛，其中一臺正對著狗蛋見縫插針：“今天你頭發比昨天更不值錢。”

狗蛋朝機器人翻個白眼：“你有核心嗎？

建議你先升級為智能垃圾桶。”

跳蚤在探頭設置無人機，“導航模式”卻老是跳成“自動講笑話”。

無人機剛升空，便放飛了第一句：“有幾位勇士想自爆取樂嗎？”

“這玩意怕不是派去敵營當脫口秀。”

跳蚤拍了拍狗蛋的肩。

突然一聲巨響，潘多拉那邊的炮彈發**。

**氣浪卷進營地，散裝無人機像陀螺亂撞，調侃機器人被炮彈碎片震得語速加快三倍：“你們今天的智商和天氣一樣，低到讓人生疑！”

彈片亂飛，敵我前哨都慌了神。

敵軍以為進攻打響，先后發來警告，炮火卻在自家陣地上空爆出五彩煙霧。

維薩平原的硝煙里，蘑菇味的飯氣和電流味的稀罕科技混合，讓狗蛋一陣頭暈。

“咱們這是成功了？”

狗蛋看著破碎的調侃機器人疑惑。

潘多拉目光一瞬，那種冷峻里透出稚氣：“敵人己亂，咱陣地更亂。

兵不厭詐，有時也不厭傻。”

蘇菲亞整理戰地藥箱，一邊分發笑話膠囊，“別忘了笑，有時你命的長度比笑話還短。”

她看了一眼狗蛋，遞過藥片。

“這玩意真救命？”

狗蛋打趣。

“至少你死了也能笑。”

蘇菲亞回敬。

花眼在旁邊，“亂世里能騙得了敵人是假，能騙得了自己才是真的高手。”

跳蚤把蘑菇飯分給大家，“吃飯吧，前線要頂飽。”

飯盒里蘑菇泥混著炮灰，更添幾分荒誕的溫暖。

狗蛋一口下肚，心里發麻。

周圍一片嘈雜，卻又像靜謐無聲。

隊伍在霧氣與兵火之間重新集合，臉上帶著飯粒和汗水，沒有人再說英雄**。

狗蛋歪著軍帽：“如果倒霉也是軍規，那我能升多少級？”

潘多拉整理地圖：“能活著才是升職。”

蘇菲亞收起藥箱，一抹冷笑，“別讓下一個任務變成最后一次開玩笑的機會。”

下午陽光灑在彈坑的影子里，奇兵小隊繞著煙霧新生，士兵們用幾句尷尬的笑話，撐開了硝煙里的一天。

狗蛋望著前方破碎的無人機殘骸，感覺好運和倒霉像細雨一樣混在泥土里，他緊了緊袖口，準備迎接下一個沒有人能預測的荒誕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