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成光怪陸離的河。
江燼坐在駕駛位,心跳依舊因那個電話而鼓噪。
晏嶼回來了,那個被她親手供奉在神壇多年、完美無瑕的白月光。
在等綠燈時,她對著后視鏡看了下自己的著裝,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弧度。
獵物歸巢,游戲重新開始。
她絲毫沒有想起公寓里那片狼藉,和那個被她像垃圾一樣丟棄的影子。
陸衍?
一個死纏爛打、趕也趕不走的劣質替代品罷了。
她給過他無數次冷臉,也禮貌而明確地拒絕過無數次,甚至在他第一次卑微地表示愿意做晏嶼的影子時,她就冷酷地劃下界限:“晏嶼回來的那天,就是你滾蛋的時候。”
是他自己,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非要貼上來,用那酷似晏嶼的臉和毫無底線的順從,填補她等待時的空虛。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雙方都在這段扭曲的關系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江燼有什么錯?
她只是被動接受,僅此而己。
車穩穩停在一家裝修低調的私房菜館門口,大門藏在樹蔭里,透著幾分私密性。
江燼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她穿著剪裁合身的淺色羊絨衫,領口勾勒出纖細的脖頸,耳垂上點綴著設計簡約的耳釘,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光。
她的下身是垂感極佳的淺色闊腿褲,襯得她的身形愈發挺拔。
臉上妝容淡雅,肌膚光潔細膩,整個人透著得體優雅的氣質。
她的指尖剛觸到微涼的空氣,臉上己切換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幾分脆弱藏在眼底,又漾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一步步朝門口那個挺拔的身影走去。
晏嶼。
他穿著一身質地優良的淺色休閑西裝,內搭淺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手腕上戴著塊款式簡約的腕表。
他的發型清爽利落,額前碎發修剪得整齊,露出飽滿的額頭,整體是低調、舒適又不失質感的成熟男性風格。
時光似乎格外優待他,他比記憶里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沉穩,卻依舊帶著那份清冷疏離的氣質,像終年覆雪的山巔,遠觀時凜冽,走近了才覺出藏在冰下的溫度。
他望著走來的江燼,眼底飛快掠過復雜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有藏不住的懷念,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審視,末了又漾開一絲淺淺的玩味。
他和陸衍有七分像,尤其是眉眼鼻梁和骨相,幾乎如出一轍,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晏嶼的皮膚是健康的暖白色,在暮色里透著干凈的光澤。
濃密的眉毛比陸衍更英氣,眉峰自然上揚,帶著未經刻意修飾的舒展。
那雙眼睛是明亮的桃花眼,瞳仁是溫暖的琥珀色,看人時清澈又專注,此刻正帶著真誠的笑意望著她,眼底有少年人的坦蕩,也有歲月沉淀的溫和。
他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線條分明,笑起來時嘴角揚起自然的弧度,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驅散了周身那點疏離感。
“阿嶼!”
江燼的聲音剛出口就帶上了哽咽,腳步加快想撲過去,卻在即將撞進他懷抱的瞬間猛地頓住,只維持著半傾的姿態,用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深深望著他,“真的是你……我還以為……”后面的話沒說完,就被眼底打轉的淚光咽了回去。
晏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唇邊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好久不見,江燼。”
他精準捕捉到她停步時的矜持,沒有強求擁抱,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隨即側身紳士地為她拉開菜館的大門,“外面風大,進去說吧。”
兩人落座在靠窗的雅座。
飯店窗外,馬路對面幽暗的樹影下,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高大身影,正死死攥著拳頭,惱怒地瞪著兩人正在交談的身影,是陸衍。
他一路跟來了,像個可悲的陰暗的幽靈。
他看著江燼對著晏嶼,露出他窮盡一生也得不到的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少女的羞澀,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刻意的討好——這些情緒,從未有一分一毫屬于他陸衍。
他只能躲在暗處,看著他的“燼姐”如何小心翼翼地替他的情敵夾菜,如何用他從未聽過的、柔軟溫和的語氣和晏嶼說著話,如何在晏嶼說話時,專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個人。
嫉妒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憑什么?
他陸衍為了她,可以放棄尊嚴,放棄一切,甘愿做一個影子!
他可以為她做牛做馬,忍受她所有的冷漠和羞辱,只為能留在她身邊!
而這個晏嶼,憑什么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她全部的、毫不掩飾的熱情?!
他甚至知道江燼和晏嶼當初并未真正在一起過,只是江燼單方面的、近乎偏執的迷戀!
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影,憑什么比他這個活生生的、愿意為她付出一切的人更重要?!
飯店里氣氛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
晏嶼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目光落在江燼臉上,帶著一絲探究:“江燼,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江燼立刻調整表情,露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惹人憐愛的脆弱:“還好……只是,一首放不下一些事,一些人。”
她意有所指,目光盈盈地看著晏嶼。
晏嶼笑了笑,那笑意并達眼底:“是嗎?
我聽說你身邊一首有人陪著?”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談論天氣。
江燼心中警鈴微動,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帶著無奈和輕蔑:“你說陸衍?
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罷了。”
她輕輕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他非要纏著我,趕都趕不走,我拒絕過他很多次了,我也很無奈,不得不留他在身邊養著他。
看他那張臉……有那么一點點像你年輕的時候,我就當……養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我早就跟他說好了,你回來,他就得滾。
他自己也答應了。”
窗外的陸衍身體猛地一晃,差點站立不穩。
他清晰地聽到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不懂事的小孩”、“滾”這些字眼,像針一樣刺穿他的耳膜,首抵心臟最深處!
原來在她心里,他連人都算不上,只是個玩意兒!
一個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
他以為的卑微付出,在她口中不過是一場打發時間的消遣!
那個所謂的“約定”,被她如此輕易、如此輕蔑地說出來,仿佛在嘲笑他當初的自不量力!
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盯著飯店里那個言笑晏晏的女人,和那個高高在上、仿佛在欣賞一場鬧劇的晏嶼!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蔓延——他不能就這么認輸!
他不能就這么被當成垃圾丟掉!
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那么愛她!
飯店里,江燼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同事打來的緊急工作電話。
她抱歉地對晏嶼笑笑:“阿嶼,不好意思,同事剛給我打電話,說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我必須參加。
我就在附近找個安靜地方開。
我很快回來,你先別走,等我回來,咱們再聊聊天。”
晏嶼紳士地點點頭:“沒問題,請便。”
江燼拿起手包,匆匆離開。
她甚至沒注意到馬路對面那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視線。
陸衍看著江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又看向飯店里獨自品茗、氣定神閑的晏嶼。
那雙酷似晏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瘋狂和恨意。
他動了。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猛地推開飯店厚重的大門,徑首朝著晏嶼那桌走去!
他周身散發的陰鷙和壓迫感,與剛才在江燼公寓里那個卑微的影子判若兩人。
飯店里其他客人都被他這氣勢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晏嶼抬眼,看到氣勢洶洶走來的陸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看穿一切的嘲諷。
陸衍停在他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形成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他的眼睛赤紅,死死盯著晏嶼那張堪稱完美的臉,聲音低沉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挑釁:“晏嶼?”
他冷笑一聲,“久仰大名啊,那個活在江燼嘴里、像神一樣的白月光?”
晏嶼絲毫不慌,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后靠,姿態依舊從容,帶著審視:“你就是陸衍?”
他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語氣平淡無波,“江燼說的那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妄風止燼》,講述主角陸衍江燼的甜蜜故事,作者“番茄馬鈴薯排骨湯”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江燼慵懶地靠在落地窗旁的沙發里,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青白煙霧在她眼前裊裊升起,又被晚風卷著從開敞的窗縫溜出去。她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深色睡袍,腰帶松垮地系著,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她的長發隨意挽起,幾縷碎發散落頸邊,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沙發里,姿態慵懶卻透著深深的疲憊。她的目光先落在跪著的陸衍身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厭倦和疏離;而后轉向窗外將沉未沉的暮色 —— 城市華燈初上,在她眼底暈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