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那句冰冷的心聲卻如同魔咒,久久盤旋在楚夭夭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且讓朕看看,楚家這枚棋子,在太后那里,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太后……牛鬼蛇神……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扎得她坐立難安。
原來請安并非簡單的宮廷禮儀,而是另一場鴻門宴,是蕭絕用以試探各方反應的棋局!
而她,就是被投出去的那顆問路石。
巨大的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一夜未眠的疲憊和高度緊張的精神此刻反噬上來,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底的青黑更是明顯。
“娘娘,您……”大宮女小桃端著溫水進來,看到楚夭夭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嚇了一跳,圓圓的臉上寫滿了擔憂,“您臉色好差,是不是昨夜沒休息好?
要不……奴婢去回了太后娘娘,就說您鳳體欠安?”
小桃的聲音將楚夭夭從混亂的思緒中拉扯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唯一流露出真切關心的宮女,內心苦笑。
回絕?
怎么可能。
蕭絕那句“莫要失儀”言猶在耳,她若是稱病不去,豈不是正好給了他發作的借口?
說不定立刻就能治她一個“不敬太后”的罪名。
去,是龍潭虎穴;不去,是萬丈深淵。
她沒有選擇。
“不必了。”
楚夭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她必須扮演好那個怯懦無知、人畜無害的花瓶角色。
這是她唯一的保護色。
她抬起眼,努力擠出一個柔弱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聲音細弱:“本宮無礙,只是初入宮闈,有些……有些緊張。
伺候本宮梳洗**吧,萬不能誤了給太后請安的時辰。”
小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后雖然膽小,但卻很守規矩。
她連忙和幾個小宮女一起上前,小心翼翼地為楚夭夭梳妝打扮。
楚夭夭閉上眼,任由宮人擺布,內心卻在飛速盤算。
太后……原主的記憶里關于這位太后的信息并不多,只知她并非蕭絕生母,平日深居簡出,看似不理世事,但能在先帝后宮中穩坐后位并成為太后,絕非簡單人物。
蕭絕將她視為試探太后的棋子,那太后呢?
太后又會如何看待她這個楚家送來、突然坐上后位的“棋子”?
還有那些“牛鬼蛇神”……大概率是指后宮的其他妃嬪吧?
以那個“白月光”林婉兒為首,她們又會如何發難?
信息太少,前途未卜。
楚夭夭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演”!
演出惶恐,演出無知,演出一個完美的、符合所有人預期的草包美人形象,降低所有人的戒心。
宮人的手藝極好,厚重的胭脂水粉巧妙遮掩了她臉上的憔悴,珠翠環繞,鳳釵步搖,一身正紅色宮裝將她襯托得愈發雍容華貴,傾城之姿令人不敢首視。
只是鏡中人那雙本該顧盼生輝的杏眼里,卻盛滿了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懼不安,倒陰差陽錯地契合了“怯懦”的人設。
“娘娘,您真美……”小桃由衷地贊嘆,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楚夭夭看著鏡中的自己,內心卻在瘋狂吐槽:美有什么用?
能當免死**嗎?
在**眼里,這恐怕是“**禍水,更該殺”的佐證吧!
“走吧。”
她輕聲說道,搭著小桃的手站起身,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
慈寧宮距離皇帝的寢宮有些距離,乘坐步輦也需一盞茶的時間。
一路上,楚夭夭無心欣賞宮廷的巍峨壯麗,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反復排練著等下可能出現的場景和應對。
無論如何,少說話,多低頭,時刻不忘“害怕”兩個字。
終于,慈寧宮到了。
宮門肅穆,氣氛似乎比別處更凝重幾分。
楚夭夭深吸一口氣,扶著小桃的手下了步輦,剛站穩,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輕柔婉轉的說笑聲。
看來,有人來得比她更早。
她整理了一下并無褶皺的衣擺,低眉順眼地走了進去。
正殿內,熏香裊裊。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暗紫色鳳紋宮裝、頭戴珠翠、面容保養得宜的婦人,看上去約莫西十上下,神色平靜,眼神卻透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漠與洞察。
這便是當今太后。
下首兩側,己經坐了幾位衣著光鮮、容貌姣好的嬪妃。
正如楚夭夭所料,坐在最前面、離太后最近的,正是那位氣質清麗脫俗、我見猶憐的林婉兒。
她一進來,殿內的說笑聲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不易察覺的嫉妒,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看好戲的意味。
楚夭夭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細密的針,刺得她皮膚發緊。
她頭皮發麻,按照記憶中的宮規,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跪下行大禮:“臣妾……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甚至因為過于害怕,裙擺似乎都在輕輕抖動。
太后并未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起來吧。
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楚夭夭依言緩緩抬起頭,但眼睛依舊怯生生地垂著,不敢與太后對視。
“嗯,模樣倒是一等一的出挑,難怪皇帝……”太后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住了,意味深長。
……楚家倒是舍得下本錢,送了這么個尤物進來。
只是空有皮相,怕是難當大任。
皇帝此舉,倒是讓人琢磨不透……太后的心聲平靜無波,更像是一種冷靜的評估,暫時看不出明顯的喜惡。
這反而讓楚夭夭更加警惕。
“太后娘娘謬贊了,臣妾……臣妾惶恐。”
楚夭夭連忙又低下頭,聲音細弱。
這時,下首一個穿著桃紅色宮裝、容貌艷麗卻帶著幾分刻薄的妃嬪,用團扇掩著唇,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皇后娘娘真是好大的架子,頭一回給太后請安,便讓我們姐妹們好等呢。”
來了。
楚夭夭心中一凜。
她尚未開口,旁邊的林婉兒便柔柔地出聲,看似解圍,實則暗諷:“張美人快別這么說,皇后娘娘昨日剛經歷大婚之禮,想必是勞累過度,這才起晚了些。
太后娘娘最是仁慈,定然不會怪罪的。”
她這話,既坐實了楚夭夭“遲到”的事實,又顯得自己大度體貼。
楚夭夭內心冷笑:茶香西溢啊姐妹!
她面上卻顯得更加慌亂無措,像是被嚇到了,眼圈微微泛紅,急忙解釋道:“不,不是的……臣妾沒有故意來遲,臣妾一早便起了……只是,只是路上……”她越說越急,越急越顯得笨嘴拙舌,最后竟像是要哭出來,“臣妾知錯了,請太后娘娘恕罪……”她這副被輕輕一嚇就快要哭出來的草包模樣,反而讓準備發難的那位張美人一愣,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
太后看著臺下這幕,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似乎懶得理會這種低級的爭斗。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
罷了,終究是個擺設。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寶藍色太監服、面容精明的中年太監悄無聲息地走進殿內,在太后身邊低聲回稟了幾句。
太后的眼神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楚夭夭身上,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她忽然開口,打斷了下面的暗潮涌動:“好了,不過是小事。
王公公,皇帝下朝了?”
那王公公連忙躬身回答:“回太后娘娘,陛下剛下朝,正往這邊來呢。”
蕭絕要來了?!
楚夭夭的心猛地一跳。
而太后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嗯。”
太后淡淡應了一聲,目光仍看著楚夭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說起來,哀家聽聞,昨夜……皇帝并未留宿皇后宮中?”
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穿越后,我是深宮皇后?》,男女主角楚夭夭蕭絕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摧心逐夢”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頭痛欲裂。楚夭夭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仿佛被無盡的潮水裹挾著,掙扎不得。耳邊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響,絲竹管弦,觥籌交錯,卻又隔著什么,聽不真切。她費力地想要睜開眼,卻覺得眼皮有千斤重。怎么回事?她不是剛剛加班到凌晨,回到家倒頭就睡了嗎?難道是睡得太死……終于,一絲縫隙在眼前裂開。朦朧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片炫目的紅。龍鳳喜燭跳動著溫暖的光暈,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鼻尖縈繞著清雅的檀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