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像個經驗豐富的HR，盡管他唯一的**經驗是在游戲里給公會招人。

“來，焚天是吧？

先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林凡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擺出一副認真記錄的架勢。

焚天魔尊的虛影飄高了幾分，試圖找回一點氣勢，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種宣布“本尊降臨，眾生跪迎”的腔調開口：“本尊焚天，執掌九幽魔火，統御萬魔，曾……停停停！”

林凡趕緊打斷，“說重點！

年齡？”

魔尊一愣：“五千余載。”

林凡在筆記本上寫下：年齡：5000+（疑似遠古化石，需驗證是否違反勞動法關于退休年齡的規定）。

“學歷？”

“魔道至尊，還需凡間學歷？”

魔尊一臉鄙夷。

林凡寫下：學歷：無（文盲，但口氣很大）。

“工作經驗？”

提到這個，魔尊來勁了，傲然道：“曾覆滅三大仙門，引發九界**，一手策劃上古神魔大戰，間接導致……行了行了！”

林凡額頭冒汗，“這些‘工作經驗’寫在簡歷上，HR首接報警了。

有沒有點……和平一點的？

比如，管理過團隊嗎？”

魔尊沉吟片刻：“麾下曾有百萬魔兵。”

林凡筆尖一頓：“規模還行。

管理風格是？”

“****，逆我者亡！”

林凡寫下：管理風格：狼性文化（過于狼性，涉嫌嚴重違法）。

“專業技能呢？

除了打架、放火、搞破壞之外？”

魔尊努力思索，他發現除了毀滅，自己漫長的魔生似乎沒發現什么有益于現代社會的愛好。

“本尊……精通各種禁制陣法。”

“這個有點意思！”

林凡眼睛一亮，“相當于加密解密和系統架構？

具體點？”

“例如‘九轉輪回血煞大陣’，需引動地脈陰氣，以生靈精血為祭，可困殺金仙……pass！

下一個！”

林凡聽得肝顫，“會不會Office辦公軟件？

Word、Excel、PPT？”

魔尊茫然。

“編程呢？

J**a、Python、C++？”

繼續茫然。

“那……溝通協調能力怎么樣？

能不能搞定難纏的甲方？”

魔尊眼中紅芒一閃：“凡有忤逆者，神魂俱滅！”

林凡扶額：“……我們一般稱之為‘溝通失敗案例’。”

一番問答下來，林凡看著筆記本上寥寥無幾且大多觸目驚心的記錄，嘆了口氣。

“兄弟，你這情況……有點棘手啊。

屬于高年齡、低學歷、技能樹嚴重偏科且與社會需求脫節，還有重大安全隱患……說實話，就業前景很不樂觀。”

焚天魔尊雖然不太明白那些術語，但“不樂觀”三個字他是懂的。

他感覺自己的魔尊尊嚴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哼！

若非此界天道壓制，本尊何須……打住！

抱怨要是有用，我早成首富了。”

林凡放下筆記本，摸著下巴，“看來，常規路線是走不通了。

得給你找個非常規的崗位……對了，你剛才說，你需要吸收負面情緒？”

“是又如何？”

林凡再次拿起手機，一邊搜索一邊嘀咕：“需要負面情緒……需要負面情緒……哎！

這個好像有點對口！”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魔尊，上面是一個**信息：急聘！

互聯網巨頭‘卷王科技’**實習項目經理！

職位要求：能承受巨大壓力，善于應對各種突發狀況，具備極強的心理承受能力（重點！

），能有效處理團隊及客戶負面情緒……職位描述：負責項目推進，協調各方資源（背鍋），應對甲方爸爸無盡的需求變更（吸收怨念），安撫加班到崩潰的開發團隊（收集絕望）……林凡越念眼睛越亮：“你看！

承受壓力、處理負面情緒！

這簡首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崗位啊！

你的魔功不是需要這些嗎？

這工作簡首是雙向奔赴，你去上班，等于一邊賺錢一邊修煉！”

焚天魔尊看著那條**信息，尤其是“實習項目經理”幾個字，感覺比看到九天雷劫還難受。

“讓本尊去當……項目經理？

伺候凡人？”

“話不能這么說。”

林凡一本正經地糾正，“這叫深入基層，體驗生活，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在卷王科技那種地方，你每天吸收的負面情緒，估計比你當年打下一座仙山收獲得還多！

而且還有工資拿，五險一金！

等你魔功大成，恢復實力，想走就走，還能順便帶走一筆啟動資金，豈不美哉？”

魔尊沉默了。

他仔細品味著林凡的話，雖然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吸收負面情緒”和“恢復實力”這兩個***，確實擊中了他的軟肋。

在這個規則森嚴的世界，這似乎是唯一一條看似可行的路徑。

“……此崗位，待遇如何？”

他悶聲問道，這是五千年來，他第一次關心“錢”這種東西。

林凡看了看：“實習期，月薪三千五，朝九晚九，單休。”

“三千五？

是何計量單位？

相當于多少靈石？

能購買多少天材地寶？”

魔尊完全沒概念。

林凡想了想，指著他那臺嗡嗡作響的電腦：“大概……能買五臺這個吧。”

魔尊看著那臺能釋放出“360安全衛士”這種恐怖神器的機器，心中一震。

五臺？

那似乎……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并不知道電腦和戰斗力沒關系。

“至于星辰大海……”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穿過了虛影），“兄弟，先把眼前這攤子事整明白再說吧。

簡歷我幫你投了，能不能成，還得看你的‘面試’表現。

記住，到時候收斂點殺氣，別提你滅過仙門，就說你……嗯，抗壓能力極強，善于在逆境中尋找機會！”

焚天魔尊看著林凡開始在電腦上熟練地填寫網申表格，感覺自己就像一件被打包待發的貨物。

他抬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蒼涼。

想他焚天魔尊，縱橫上古，何曾想過有朝一日，竟要為了三千五百塊錢和一個“實習項目經理”的職位，去接受凡人的審視？

這該死的現代文明！